第119章 斩立决!(2/2)
庄内核心区域,殿宇、工坊、仓库、学员宿舍鳞次栉比,规划井然,常住人口已逾数万人。
庄外,昔日的荒野戈壁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阡陌纵横的肥沃农田。
这些田地经过数轮“小云雨化生阵”的滋养改造,又施加了工部新制的“肥田粉”,土质黝黑松软,堪称膏腴。
田垄笔直如线,沟渠纵横如网,将皇庄周遭数十里内所有能够开垦利用的土地,几乎尽数纳入了耕种范围。
时值春耕,广袤的田野上一片繁忙景象。
农夫们驱赶着健牛,扶着铁犁,翻开沉睡一冬的土地;妇孺孩童跟在后面,仔细地捡拾着土块中的草根碎石;更远处,已有早播的作物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
吆喝声、鞭响声、工具的碰撞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春日乐章。
林曌并未进入庄内,而是登上了庄外一处特意堆筑的矮丘观稼台。
她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掠过脚下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
随行的郑光与几名亲信官员侍立在后,低声禀报着近期各方要务。
“陛下,西线军报。扬威军主力已越过药杀水(锡尔河),继续向西推进。其前锋一部,已抵达一片被当地土人称为黑海的巨大水域之畔,并与沿岸几个较大的部族有了接触。据报,更西方似乎还存在更为广袤的土地与不同的国度。”
一名兵部官员呈上简报。
“南线,荡寇军已彻底平定安南,并继续向南、向西扫荡。其兵锋所至,沿途土司部族望风归附者众,抵抗微弱。南疆烟瘴之地,纳入版图者日增。”
“北线,破虏军与齐王殿下所部,在肃清草原残余后,分兵数路向北、向东探索。一路偏师已抵达极北酷寒之地,见千里冰封,人烟罕至;另一路则继续向东,深入白山黑水之间,与当地渔猎部族有所接触。”
“水师方面,东海水师已尝试跨海航行,探索更东方的岛屿链;南海水师则与来自更南方海域的商船船队建立了初步联系,航路探索日益延伸。”
军情汇报简洁明了,无不显示着大景兵锋正如狂暴的浪潮,向着已知世界的各个方向强劲推进,势不可挡,此界已无可撄其锋者。
林曌听罢,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
“嗯,照既定方略推进即可。注意粮草补给与士卒休整,不可一味贪功冒进。”
接着,是国内的汇报,重点仍是“清蠹”事宜。
郑光上前一步,声音平缓却清晰。
“启禀陛下,自去岁冬旨意下达至今,全国范围‘清蠹’行动已近尾声。累计查实并处决罪大恶极之蠹吏、豪强一万八千七百余人。流放、徒刑、革职者逾十五万。牵涉家眷亲属,另行处置者不计。”
“各地抄没犯官家产,经初步核计,共得现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等浮财,折合铜钱约一亿四千万贯。此外,尚有田产、宅邸、商铺、工坊等不动产,估价远超此数。粮食、布匹、牲畜等物,更是堆积如山,已陆续充入各地官仓,以备不时之需或用于赈济、赏功。”
听到“一亿四千万贯”这个天文数字,即便是林曌,眼中也掠过一丝冷意。
这仅仅是浮财,其背后是多少民脂民膏,是多少像江都县陈三狗那样的家破人亡。
郑光顿了顿,继续道:“此外,东厂内部监察亦同步进行。查实有番子、档头等四百余人,借此次行动之机,或敲诈勒索,或诬陷良善,或私吞赃物,已尽数锁拿。按律,此类背主枉法、败坏厂纪之徒,罪加一等。”
林曌的目光陡然转冷,望向远方的农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传朕旨意。其一,此类‘清蠹’整顿,今后定为常例,每五年进行一次,由东厂牵头,三法司、吏部、御史台协同,务求深入,不留死角。”
“其二。”
她的语气更加森寒。
“东厂内部,凡借权谋私、欺压良善、背主枉法者,一经查实,本人凌迟处死,其直系亲属,无论知情与否,一律连坐,斩立决!旁系亲属,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朕给他们的俸禄、赏赐、权势,已是天下少有。若还不知足,伸了不该伸的手,朕便连根给他剁了!”
这命令冷酷至极,毫无转圜余地。
但林曌心中毫无波澜。
东厂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为锋刃的利器。
给予超常待遇与权势的同时,必须以最严酷的纪律和最无情的清洗来确保其忠诚与纯粹。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方能驾驭这群鹰犬。
容忍内部的腐败,便是自毁长城。
“奴婢遵旨!必严加整饬,绝不容情!”
郑光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命。
他深知,这道旨意不仅是说给那些犯事者听,更是对他这个督主的敲打与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