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二帝的丑态(2/2)

然而,结果让他们略感意外,甚至有些失望。

对面那片银色的军阵,依旧沉默。

如同钢铁浇铸的山峦,纹丝不动。

唯有那面巨大的玄色“景”字大旗和帝王仪仗,在风中沉稳飘扬。

阵前那金甲身影,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手势或号令,只是静静地立马眺望,面甲遮掩下看不清表情,但那种绝对的平静与漠然,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完颜宗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支军队……纪律严明得有些过分了。

……

大景军阵前,土坡上。

林曌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两辆牛车上翻滚哀嚎的身影,掠过金人将领脸上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试探。

徽钦二宗的丑态,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太多波澜,唯有冰冷澹漠的评估——此二人,已无半分人君气节,留之无用,唯余最后一点榨取警示价值的必要。

相比这两个废帝的表演,她此刻心中转动的,是另一件更关乎根本的事——时间。

‘上次来到此界时,此界是宋徽宗宣和二年……如今却是靖康。中间相隔数年。’

林曌默默思忖,‘而我大景界,却不过过去年余。两界时间流速,果然不同步了。’

这并不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界门通道初开,两个独立世界的“时间轴”本就难以完全同步锚定。

尤其此界……

林曌的目光似乎穿透眼前景象,投向更渺远的层面。

‘此界本就特异。二三十年前那场莫名‘天变’,竟引来了西方人,连偏居一隅的西夏都被其覆灭……世界底层规则已有扰动痕迹。时间流速出现紊乱偏差,也在情理之中。’

正当她思绪流转时,身旁的雷虎看着远处牛车上气息渐弱的赵佶父子,低声询问道:“陛下,要出手吗?看情形,那两位大宋的官家,怕是撑不住几下了。”

林曌收回思绪,瞥了一眼,淡淡道:“不急,金人不会真在此刻杀了他们。这两人活着,北上献俘,对金国而言是极大的政治象征和战利品。此刻毒打,不过是示威与试探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待会儿动起手来,你带一队亲卫,寻机突前,将那两人‘救’下。记住,要活的。”

雷虎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会:“末将领命!必将其生擒至陛下驾前!”

他明白,陛下要的“救下”,绝非善意。

林曌微微颔首,补了一句,声音平静却寒意森然:“朕要留着他们。日后,朕要亲手将他们,吊在汴京的城门之上。”

雷虎心头一震,肃然应喏:“喏!”

……

果然,正如林曌所料,金人见鞭打示威未能撼动大景军阵分毫,而赵佶父子也已奄奄一息,便示意停了手。

两名血污满身,气息微弱的废帝被像破麻袋一样扔回牛车角落,只剩细微的呻吟。

完颜宗望失去了试探的耐心,眼神转为狠厉。

不管对面是谁,既然敢拦路,就必须碾碎!

他低声向身旁传令兵吩咐了几句,顿时,金军庞大队伍的中后部,开始有骑兵队伍不明显地调动,试图利用地形和己方人数的优势,从两侧远处进行迂回包抄。

正面,则需先进行“沟通”,麻痹对方,也为包抄争取时间。

很快,一名通晓汉话,身着华丽皮袍的金军使者,带着十余名剽悍骑兵,趾高气昂地脱离本阵,向着大景军阵驰来。

在距离大景前锋骑阵约六七十步外,这队金人勒马停下。

那使者挺直腰板,用带着浓重口音却刻意拔高的汉话,朝着银甲森森的军阵大喊:“前方军将听了!我乃大金国东路军都统麾下使者!尔等何人,竟敢擅拦我大金天兵去路?速速报上名来,下马卸甲,跪迎请罪!都统念尔等无知,或可饶恕一二,收缴尔等兵甲马匹,充作奴隶,尚有活路!如若不然——”

他猛地抽出腰刀,虚噼一刀,厉声威胁:“我大金铁骑顷刻便至,将尔等碾为齑粉,鸡犬不留,速速决断。”

喊话的同时,他和他身后的金兵,脸上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残忍,仿佛面对的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根本不信这万余来历不明的骑兵,敢真的与携大胜之威,人数占绝对优势的金军主力硬撼。

大景军阵依旧沉默,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铠甲轻微的摩擦声。

无数双眼睛透过面甲,冰冷地注视着这队耀武扬威的金人使者,如同在看一群蹦跶的死物。

土坡上,林曌抬眼看了看天色,又感知了一下金军后方那并不算特别隐蔽的调动烟尘。

时机,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