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威所至,众皆跪伏(1/2)
刚刚安定些许的汴京城,瞬间就被一种混合着紧张好奇与敬畏的情绪点燃。
百姓们慌忙收拾东西,退回屋内,却又忍不住挤在门缝窗后,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
街面上迅速空旷下来,只剩下肃立的银甲军士,以及被匆匆洒水压尘的黄土路面。
而在皇城深处,被集中看押于一处偏殿的赵宋皇室成员、宗亲、以及张邦昌等一干人,也同时接到了消息。
霎时间,惶恐与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们淹没。
与外面百姓的好奇不同,他们感受到的,只有命运即将被裁决的刺骨寒意。
大宋,确确实实已经亡了。
这不是一句空泛的感慨,而是冰冷刺骨的现实。
从金人铁蹄踏破黄河天险,到十数万大军如狼似虎般围困汴京。
从守军士气崩解,援军逡巡不前,到外城告破、君臣束手。
再到两位皇帝如同猪羊般被掳北上,无数宗室妃嫔、官吏工匠、黎民百姓在皮鞭驱赶下踏上血泪之路,无数百年积蓄的财富典籍被洗劫一空……
整个过程,大宋展现出的不是抵抗,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溃烂与无能。
朝廷中枢瘫痪,地方各自为政,军队畏敌如虎,士绅或逃或降。
这个曾经以文治辉煌自诩的王朝,在面对真正的野蛮暴力时,脆弱得如同一个毫无自卫能力的孩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被剥夺、被践踏。
现在,金人自己遭了报应。
十数万北归大军灰飞烟灭,东西路统帅枭首,留守汴京的兵马被一夜荡平。
但完成这一切的,并非大宋的忠臣义士,甚至与这片土地上任何一个已知的势力都毫无关联。
它是一个名为“景”的国度,一位号称“大景皇帝”的陌生君主。
这意味着什么?
稍有见识的人都心知肚明。
改朝换代,鼎革易帜,已是板上钉钉,无可逆转的洪流。
旧的天子已成了金人的阶下囚,或者说,即将成为某种更可悲的展示品,新的天子正携雷霆之威,踏血而来。
那么,他们这些前朝遗民,这些曾经依附于赵宋这棵大树的猢狲,这些在乱世中苟延残喘、甚至不得已附逆的“贰臣”,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无人敢深想,却又无法不想。
恐惧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皇城偏殿中每一个人的心神。
……
申时三刻,日头西斜,将汴京城的轮廓拉出长长的影子。
从皇城正南的宣德门,金人占据后改称承天门,现已被征界军迅速恢复旧称。
从这里开始,一条被反复清扫洒水的御道,直通城外。
忽然,低沉的号角声自城外响起,苍凉、肃穆,穿透初春微寒的空气,回荡在寂静的城池上空。
紧接着,是节奏分明、沉重如闷雷般的战鼓声。
咚!咚!咚!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头。
“圣驾至——!”
“跪——!”
沿着御道两侧,每隔十步便肃立着一名征界军精锐士卒,银甲耀眼,长戟如林。
此刻,他们齐声高喝,声浪如同波浪般向城内传递。
真正的仪仗,出现在城门洞开的尽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十六名高擎玄色龙旗的魁梧骑士。
龙旗以金线绣制,在风中猎猎舒展,旗面上那狰狞威严的龙形仿佛要破帛而出。
旗帜之后,是同样数目的金瓜、钺斧、旌节、伞盖……
这些象征着最高皇权的仪仗器物,被身着华丽礼甲,神色肃穆的骑士稳稳持着,在阳光下流淌着炫目的光芒。
随后是庞大的乐队,钟、磬、鼓、箫、笛……
奏着庄重而陌生的乐章,旋律古朴恢弘,带着一种迥异于宋廷雅乐,显得更加刚健雄浑的气魄。
再之后,是两列共一百零八名身披金甲,外罩猩红披风的御前亲卫,他们骑着清一色的雄健黑马,腰佩长刀,背负强弓,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道路两侧任何可能的死角。
仅仅是他们散发出的那股百战余生的凛冽煞气与绝对忠诚凝聚成的气势,就足以让暗中窥视者感到呼吸艰难。
然后,才是主角。
所有人的目光,很快都被那个同样骑乘着坐骑的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一匹极为神异的坐骑,通体黝黑如最深邃的夜空,体型远比寻常战马高大雄健,头生一对弯曲,色泽如玉的短角,颈后鬃毛长而浓密,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
它步伐稳健从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力量感,顾盼之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相伴。
更令人震撼的,是骑乘者。
她没有乘坐御辇,而是同样策骑而行。
一身明光灿灿,结构与装饰都极尽精良与威严的金色铠甲,覆盖全身,将修长挺拔的身姿完美勾勒。
猩红如血的大氅在身后飞扬,如同战旗。
她没有佩戴那种狰狞的面甲,一张堪称绝色的容颜,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之下。
眉如远山裁黛,目似寒星沉潭,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而略带冷峻。
肌肤在金色铠甲的映衬下,白皙如玉,却绝非娇弱,而是透着一种久居至尊,执掌生杀予夺而淬炼出的威严与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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