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直臣敢言,胆子挺大(1/2)

张邦昌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的闷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声音嘶哑颤抖,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卑微感激。

“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天恩浩荡!罪臣必……必效死力!以赎前罪!”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要在刀尖上跳舞,在鬼门关前徘徊了。

但至少,现在还活着,家族血脉也未断绝。

这,或许就是这位冷酷的女帝,给予他,或者说给予所有观望的宋人,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吧。

林曌的目光,早已从张邦昌身上移开。

伪楚政权,不过是金人玩的一场过家家,张邦昌连傀儡都算不上彻底,顶多是个临时推出来的泥偶。

他的生死荣辱,对林曌而言,无关紧要。

留他一命,贬为战隶,给一线缥缈希望,更像是做给殿内其他人,尤其是那些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赵宋宗室看的——看,即便是附逆者,只要非首恶,亦有“生机”。

当然,这“生机”需要拿命去搏。

现在,该轮到正主了。

御座之下,赵宋宗室聚集的区域,气氛已经压抑到了冰点。

当林曌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时,许多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女人死死捂住怀中孩子的嘴,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他们很清楚,处理完张邦昌这条“杂鱼”,就该轮到他们这些赵宋王朝的“正牌余孽”了。

新帝对徽钦二帝尚且如此酷烈,对他们这些“前朝宗亲”,又能有几分仁慈?

林曌没有让他们“久等”。

她甚至没有点名任何人,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口吻,再次开口,声音回荡在空旷而肃杀的大殿中:“赵宋一朝,自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得国便已不正。”

开口第一句,便是彻底否定赵宋法统的根基。

殿内赵宋宗室无不浑身剧震,一些老者更是猛地抬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悲愤,却又在对上御座上那双冰冷眸子时,迅速化为更深的恐惧,重新低下头去。

“立国之后,矫枉过正,崇文抑武,以文驭武,自毁长城。”

“冗官、冗兵、冗费,积贫、积弱,沉疴百年,病入膏肓。”

“君臣上下,耽于享乐,空谈性理,不修实务。对外屈膝纳贡,苟且偷安;对内盘剥百姓,粉饰太平。”

“至徽钦之世,更是昏聩奢靡到了极致,终致神州陆沉,社稷倾覆,百姓遭殃,文明蒙尘。”

“如此朝廷,如此帝系,有何面目窃居华夏正统?有何功德配享万民供奉?”

她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字字如刀,将赵宋立国以来的弊端,尤其是导致靖康之祸的深层原因,赤裸裸地剖开,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每一句,都让跪伏的赵宋宗室脸色更白一分,头埋得更低一分。

“故,朕裁定……”

林曌略一停顿,如同最终的法槌即将落下。

“自即日起,废赵宋国号,除赵氏帝系。赵氏一族,无论亲疏远近,无论爵位高低,尽数贬为平民。”

“自此,天下再无赵宋宗亲之名,再无赵室天潢贵胄之实。”

“有宋一朝,自今日此刻起——”

她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亡了。”

亡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每一个赵宋宗室的心头!

长久以来赖以生存的身份认同,特权地位,甚至那份早已摇摇欲坠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击得粉碎。

短暂的死寂之后——

“呜哇——!”

“列祖列宗啊——!”

“天啊——!”

“陛下——开恩啊——!”

无法抑制的绝望、悲痛、恐惧与不甘的嚎哭之声,猛然从赵宋宗室人群中爆发出来。

许多人再也无法维持跪姿,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捶胸顿足。

一些妃嫔宫人更是直接晕厥过去。

孩童被吓醒,放声大哭,又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发出闷闷的呜咽。

整个大殿瞬间被一片悲声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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