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先登者,岳鹏举是也!(2/2)

盾阵向前推进,步伐沉重而整齐。

巨大的云梯车、包裹铁皮的撞车,在士卒的推动下,发出嘎吱的巨响,开始向城墙加速。

城头瞬间大乱!

惊叫声、锣声、杂沓的脚步声混作一团。

守军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多金兵衣甲不整地从藏兵洞中涌出,慌慌张张地试图组织抵抗。

“放箭!”

景军阵中,令旗挥动。

嗡——!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黑压压的箭矢如同飞蝗般离弦而出,划破黑暗,带着死亡的尖啸,覆盖向城头。

顿时,惨叫声四起,许多金兵尚未找到自己的位置,便被射成了刺猬,从城垛间跌落。

借着箭雨压制,云梯车狠狠靠上了城墙,钩爪死死扣住垛口。

如狼似虎的景军步卒口衔利刃,顶着盾牌,开始迅猛攀爬。撞车也在数十名壮硕军士的合力推动下,如同咆哮的巨兽,一次次重重撞击着包铁的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城门楼似乎都在颤抖。

金人并非没有抵抗。

一些悍勇的守军开始向下投掷滚木礌石,倾倒热油金汁,零星的反击箭矢也从城头射下。

但这一切,在景军有条不紊的凶狠攻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景军士卒的个人勇武远超金兵,配合默契,装备精良。

攀城者悍不畏死,中箭跌落者很快被拖下,新的士卒立刻补上。

箭雨一轮接着一轮,精准而致命,压制得城头反击越来越弱。

林鉴云立马于中军旗下,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杨岳在他身侧,低声道:“殿下,左翼第三架云梯已登城成功,占据了一段城墙,金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林鉴云眉头微挑,目光依旧凝视着厮杀正酣的城头,口中问道:“左翼先登者是谁?可记下了?”

杨镇岳面色有些古怪,迟疑了一下才道:“回殿下,已令书记官记功。只是……”

“嗯?”

林鉴云侧过头,见他神色有异,不禁有些好奇,“何事让你都觉得惊讶?”

杨镇岳赶忙躬身,压低声音道:“殿下,据报,那率先登城,杀散守垛金兵,为后续同袍打开缺口者……非是征界军老卒,亦非与我等一同跨界而来的大景精锐。”

他顿了顿,这才道:“乃是此界新募入靖北军之人,且……此战还是他投军后的第一战。”

这下,连林鉴云也感到了意外。

他统帅的这三万余人中,两万铁骑是随他自大景界跨海而来的百战精锐,皆是跟久经沙场的老兵,个人勇武、战阵经验远超寻常。

剩余一万余人,则是此界新编的“靖北军”士卒,虽经整训,但时日尚短,底子多是旧宋遗兵或新募壮丁,与跨界而来的景人相比,无论身体素质、搏杀技巧还是战斗意志,按理都应有明显差距。

这等凶险惨烈的先登之功,竟被一个此界新人夺了去?

这不仅仅是一份功劳,某种程度上,对许多憋着劲要在此界立威扬名的大景界老兵而言,也算是一件颇有些“丢面子”的事。

“竟有此事?”

林鉴云眸中讶色一闪而逝,随即兴趣更浓,“此人是何来历?”

杨镇岳显然已打听清楚,立刻回道:“此人姓岳,单名飞,字鹏举,乃河南相州汤阴县人,今年二十有二。月前汴京大募新军,他应募入了靖北军左厢前营。据其队正言,此人平素沉默少言,但操练极为刻苦,膂力过人,尤擅弓马,只是未曾想第一战便如此悍勇。”

“岳飞……岳鹏举。”

林鉴云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重新投向杀声震天的城墙,那里,属于靖北军的玄色旗帜已在垛口间扬起不止一面。

“倒是奇了。”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所统之军,精锐泰半来自大景。这先登夺旗的锐气,竟让此界之人拔了头筹。”

他这话说得平淡,杨镇岳却不敢接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这话里的意味,他品得出,却不好妄加评议。

好在林鉴云并未在此事上纠结,反而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旧宋孱弱,竟也能出此等悍卒。”

他声音清朗,“看来此界并非全是绵羊,亦有未磨之璞玉。能于万军之中率先登城,非唯勇力,必有胆魄机变。是个人才,值得一观。”

他转向杨镇岳:“传我令,此战之后,记岳飞先登首功,依律厚赏。待城内肃清,安营已毕,带此人来中军大帐,本王要亲自见一见。”

“末将领命!”杨镇岳肃然应道。

此刻,大定府城头之上,厮杀已进入白热。

左翼位置,城墙上已有不少大景精锐登上了城头,占据了城墙大片范围,杀的金人溃散。

这其中,有一人虽是寻常军卒衣着,但表现颇为亮眼。

此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似铁,双目炯炯如炬,眉宇间透着股子英气。

正是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