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就是要直来直往（2/2）
望着陈潇略显落寞的背影，赵刚隐约感到自己击碎了他某种执念。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妥协，因为他同样信念如铁，只要认定正确，必定坚持到底。
他直接前往操场寻找那三位学员。此刻他们正瘫倒在地，精疲力竭。女学员完成三公里，男学员跑完五公里，对这些缺乏锻炼的学者而言，简直是酷刑。
赵刚决定速战速决，上午就处理此事，让他们免受训练之苦。
三人刚听闻教官宣布半小时后用餐，正庆幸煎熬结束，却惊恐地发现——教官离去时，竟向一位未佩戴军衔者敬礼。
这本身不足为奇，可怕的是那人正向他们走来。
他们屏住呼吸，祈祷只是巧合。但事与愿违，对方在他们面前站定。
你们好，是贺晟、林栋、林小雅同志吧？
军官笑容温和地开口问候。
刹那间，三人交换眼神，心生警惕。这年头怎会有如此亲切的军官？
贺晟立即挺身：报告首长！贺晟向您报到，美国留学归国，专攻空气动力学与火箭推进技术。
林栋迅速接话：首长好！林栋报到，获美国冶金工程博士学位。
林小雅急忙补充：报告首长！林小雅报到，德国柏林工业大学地质与矿产开发专业优等生。
三人暗自期盼着能尽快奔赴教学岗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用客气！赵刚和蔼地挥了挥手，我是赵刚，本校的副校长，也是八路军独立团政委。
听到独立团政委这个称呼，三人神色一紧。贺晟强压下不安，试探着问：副校长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赵刚示意他们坐下：随便聊聊。听说你们不是自愿留校的？
三人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摆手：我们是自愿的！绝对自愿！
赵刚语气温和：这里没人会强迫你们。如果想走，我可以安排路费，亲自送你们离开。
这番话反而让三人更加慌乱，他们反复强调确实是自愿留下。
......
陈潇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住处。田小雨已经从食堂带了四人份的饭菜回来。
见他情绪低落，田小雨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陈潇含糊地应了一句，洗了手准备给田墨轩夫妇盛饭。
不对，你肯定有事！田小雨温柔却坚定地说道。
她从未见过丈夫这样疲倦的样子，原来他也会累！
平时的陈潇总是神采奕奕，从未失败过，哪怕唯一一次负伤，也有整整1200个鬼子陪葬。
她更没见他疲惫过，他天生神力，连800公斤的火炮都能单手抬起。
可今天，他却显得心力交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真没什么，只是……可能我做了件错事。
我在想，自己一直坚持的，到底有多少是对的？
他在质疑自己的信念，所以感到疲惫。
其实，陈潇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执着。
如果要说是责任，可他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虽然娶了妻子，但有时夜深人静，仍觉得一切像是虚幻的。
这也是他当初愿意成家的原因之一——他想让自己感受到真实的存在。
说吧，在家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田母轻声开口，她心思细腻，早已察觉到女婿的异样。
女人嘛，天生就敏感。
说说看，人生道理方面，我或许能帮你分析分析。田墨轩也开口道。
事情是这样的……陈潇缓缓道来，我用了一些手段，把那三位本想离开去重庆的学生留下了……
三位？不是四个吗？田墨轩疑惑地问。
那个在山西跟着你们的，其实是日本间谍，已经处理掉了。陈潇解释道。
难怪……田墨轩点头，一个女学生独自出现在山西，确实奇怪。
你接着说。
那三位学生的专业很重要，但他们执意要去重庆。
我想，重庆人才众多，鱼龙混杂，他们去了未必能施展才华。
所以，我用了一些办法，让他们留下了。
可赵刚——我任命的副校长——反对我的做法。
他认为，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违背个人意愿都不符合八路军的纪律，也违背了他的原则和信仰。
田墨轩赞许地点头：这才是一校之长该有的气度！你的做法确实不如他磊落。教书育人的地方，怎么能用手段留人？
是你错了。
田小雨却不同意父亲的观点。她知道丈夫的骄傲和才华，若真缺老师，他自己培养就是了，毕竟他教人极快。
他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这三人到底是谁？值得你这么费心？她问出了关键。
他们的专业，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陈潇解释道，有了他们，我能尽快培养一批人才，打下工业基础。
“咱们国家人口比日本多，疆域比他们广阔，为什么还打不过？”
“根本原因在于工业实力悬殊，所以培养专业人才刻不容缓。”
田墨轩轻哼一声：“工业体系哪是说建就能建的？没有十年苦功，哪来的人才储备？”
他认为女婿的想法过于天真。
田小雨却为丈夫辩解：“爸，您不清楚陈潇的能耐。”
课堂上，陈潇特意嘱咐学生们集中注意力。
奇怪的是，只要听过他这句叮嘱的学生，当天的学习状态就会格外好，理解能力和记忆力都有显着提升。
若是他没去教室说这句话，学生们就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只要这三位老师留在学校，很快就能培养出大批工业人才。”
田墨轩勃然变色：“这是在搞个人迷信，后患无穷！”
“岳父，这不是迷信，而是特殊才能！
这种能力只对我的学生有效，对旁人毫无影响。”
这种能提升学习效果的催眠术存在诸多限制，仅作用于他的学生，外人完全察觉不到异样，只能归结为某种天赋异禀。
“天赋？”
田墨轩将信将疑，世上真有这种天赋？
“正是天赋！
与个人崇拜无关，但凡成为我的学生，就能在我的引导下保持高度专注，学习事半功倍。
所以办学育人，才是我最适合的道路。”
一番解释后，陈潇胸中块垒稍减，却仍未完全释怀。突然获得超常能力，他的心性却还没跟上这份变化。
“先吃饭吧，菜要凉了。”田母见气氛缓和，连忙招呼。
陈潇强打精神端起碗筷，田墨轩也不再追问。田小雨刚夹起一筷子菜，突然捂住嘴冲向门口，对着垃圾桶干呕不止。
“怎么了？”陈潇连忙追过去。
“突然犯恶心……”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田墨轩夫妇交换眼神，喜上眉梢。田母突然问：“小雨，你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精通《赤脚医生手册》的田小雨立即明白过来，掐指一算，猛地抬头看向丈夫。
见他发愣，急忙推他：“是不是？”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最信赖的就是陈潇的判断。
“是，47天了，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你体质敏感反应大些。”陈潇恍惚答道。
妻子怀孕的消息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一时竟有些恍惚。
田母把他挤到旁边：“起开，你这笨手笨脚的别碍事。”
陈潇匆忙回房取来针包，虽熟读医书却缺乏实操，此刻掌心全是冷汗。
回到饭厅，他定了定神问道：“如果要施安胎针，你会选哪套针法？”
“这针可不能乱扎……”田母急忙阻拦。
田小雨按住母亲的手：“就用给楚团长调理的那套针法吧。”她明白丈夫需要专业确认来稳定心神。
得到妻子回应，陈潇迅速在脑中推演，很快确定了最佳方案。
他深吸一口气，用酒精棉仔细消毒银针，随后挽起田小雨的衣袖，精准落针。
银针入穴的瞬间，田小雨的恶心感立即消退，见效奇快。
“这套针法虽不能直接安胎，但能调理体质。母体状态越好，胎儿自然越安稳。”
起针后，陈潇轻声解释道。
田小雨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用力点点头。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突然涌上心头。
我要吃饭！肚子好饿！
她快步走回餐桌的动作让田墨轩和妻子都紧张起来。
小心点！孩子还没坐稳呢！
陈潇望着狼吞虎咽的妻子，又瞥见岳母担忧的神情和田墨轩掩饰不住的喜悦，忽然意识到之前的烦恼是多么可笑。在这个喜讯面前，其他事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属于这里。
陈潇慢慢擦拭着银针，将它们收进针包，整理好药箱。
他下定决心：只要是为了家人和国家，用些手段也无妨。
赵刚是对的，坚持原则才是他的本色。
而自己也没错，虽然用了计谋，但结果是好的。
那些人迟早要作出选择，自己不过是帮他们早下决心罢了。
陈潇，发什么呆？快来吃饭！
怀孕后的田小雨对吃饭时间格外严格，见丈夫磨蹭立即催促。
这就来！他迅速放好东西，扒了几口饭后嘱咐道：饭后看看书，晒晒太阳，《赤脚医生手册》不用着急学。
不行！田小雨坚决反对，我来根据地可不是当闲人的。陈老师，出门前要对我说好好学习
拗不过妻子，陈潇只得答应：好，先吃饭。
......
叮嘱完妻子，陈潇直奔后山工厂的库房。
原本想在隐蔽处取出系统奖励的两门山炮和生产线，转念决定直接在库房尝试。
宽敞的库房灯火通明，堆放的材料间还有足够空间。
然而当他尝试提取时，系统却拒绝了。
领取地点需符合合理性要求。
突如其来的提示让陈潇皱眉：什么叫合理？
出乎意料，系统这次竟给出回应：山炮生产线体积过大，需攻占铁路沿线据点方可获取。
九四式山炮可在占领据点后合理出现，并附带运输文件。
提醒：生产线设备繁多，需准备足够人力。
陈潇立即展开地图，目光锁定三十公里外的白庄据点。蜿蜒山路让实际距离翻倍。
巍子！
警卫员响亮应答。
立即召回魏和尚，有紧急行动！
当前通讯仍依赖最原始的树梢信号系统。那部拆解的步话机，尽管图纸和技术都已破解，却因电子管无法批量生产而搁置。
这正是陈潇坚决留住贺晟团队的核心原因——他们的国际关系网或许能突破精密仪器采购的困境。
想到贺晟三人组，他不确定是否按赵刚的指示在行动。
刘强在什么地方？他询问机要室值班人员。
报告，刘教员正组织新教员在放映厅观看教育片。
原本播放《地道战》等战术教学片的场所，现在变成了思想政治教育课堂。
透过观察窗，陈潇看到银幕光影中三张压抑着不满的面孔。接下来两部纪录片带来的震撼，或许会彻底改变他们的观念。
意外的是赵刚也在现场。这样更好，血淋淋的现实最能让人明白工业强国的迫切性。没有坚实的工业基础，同胞们将继续承受列强的欺辱。
此时，校园正门前。
上百人的队伍如旋风般冲回校区，迅速在训练场列队完毕。
陈潇快步走到队列前，魏和尚挺胸敬礼：报告校长！晋西北侦察兵农科学校特战分队集合完毕，应到108人，实到108人，请指示！
陈潇回礼后，魏和尚迅速归队。
紧急召集大家，是要执行一项关键任务。
根据情报，三十公里外的白庄据点存放着两门94式山炮，每门配有完整弹药基数。
立即出发，急行军六十公里，趁夜色端掉这个据点。
把火炮和弹药全部带回来，有没有信心？
对这些只认校长与天命的精锐来说，这不过是例行训练。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战士们燃烧的斗志，陈潇果断挥手：
行动！
远处，田母拉着女儿轻声问：他不是文职校长吗？
田小雨眼中闪着星芒：在我眼里，他永远是冲锋在前的勇士。
烈日当空的午后，六十公里奔袭对普通人无异于酷刑。
但对享受特供伙食的魏和尚小队而言，这只是日常加训。
侦察小组突然折返：报告！前方发现独立团骑兵连在训练，是否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