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逃兵(2/2)
哈哈哈!愚蠢的支那人,逃跑都像待宰的羔羊!中岛君,通知其余三架飞机,锁定这群的位置。我要把剩下的八枚炸弹全部倾泻下去!主驾驶席上的日军飞行员狞笑着,战机仍携带着八枚60公斤级航空炸弹。
中岛坐在副驾驶座上,皱着眉头说:“这不对劲……军队怎么会乱成这样?连个指挥的人影都看不见。”
“会不会弄错了?要是放跑了真正的敌人,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主驾驶咧嘴一笑:“不错啊中岛,学会思考了!但你看看下面这阵势,起码五千人挤在一起。”
“老百姓哪能凑出这么多?绝对是敌军在耍花招!”
中岛依然不安:“可他们没穿制服,也没扛旗帜,跑起来跟逃难的平民似的。”
“但五千人的规模太反常了,到底怎么回事?”
主驾驶熟练地压下操纵杆,战机呼啸着冲向混乱的人群。炸弹按钮按下,四道火柱在人群中炸开。他满意地咂了咂嘴,忽然瞥见地面闪过一道火光——居然有人用机枪朝天上扫射!
他猛地拉起机头,从那人头顶掠过时讥笑道:“就这点本事?”转头冲中岛喊道:“看见没?这就是证据!先别联系其他飞机,用你的机枪陪他玩玩!”
中岛立刻放开电台,抓住机枪握把。当那个抱着机枪的身影再次进入视野时,炽热的子弹倾泻而下。
贺晟的怒吼被爆炸声淹没。他拼命扣动扳机,子弹却连飞机的影子都碰不到。最后一个弹匣装上时,林小雅的喊声传来:“快隐蔽!”
碎石在机枪扫射中飞溅,贺晟蜷缩在岩石后,听着子弹啃咬石块的刺耳声响。等飞机掠过,他跳起来再次开火,可那铁鸟早已飞出了射程。
“要算提前量!”林小雅拉着他趴下,急促地说,“我在柏林学过弹道计算——要考虑飞机速度、子弹下坠……”
这对普通人可能很难,但对柏林工大的学生来说不值一提。
唯一的例外是,我不会开枪。
贺晟盯着那架屠杀平民的敌机,咬牙道:“但我会打飞机!”
林小雅扔来新弹匣:“又没子弹了吧?别急,我从林栋那儿多拿了两个,加上我带的,还剩四个弹匣八十发。”
“还有机会!敌机转向了,快躲到石头后面!”
两人刚在岩石后架好枪,林小雅立刻下令:“开枪!引它过来!”
贺晟紧张地扣动扳机,子弹一股脑打出去——他根本不知道机枪还有点射的技巧。
“停火!敌机还没来你就打光了!”林小雅急忙制止。
飞行员果然发现了枪火,驾驶舱里传来对话:
“中岛,你的准头不行啊,那只老鼠还活着。”
中岛探头张望:“竟敢挑衅?掉头!咱们子弹多的是,把他们打成筛子!”
贺晟把枪管架在岩石上调整角度,林小雅紧盯天空:“保持这个仰角!提前量要五度……就是现在——开火!”
子弹虽然晚了一点,但还是擦过尾翼溅起火星。敌机立刻还以颜色,贺晟抱着机枪翻滚躲避,兴奋地大喊:“打中了!我碰到尾翼了!”
林小雅快速心算:“原以为子弹速度更快,看来提前量得调到六度……”
此时驾驶舱内:
“干掉那两只老鼠了吗?”
中岛观察地面:“他们躲在石头后面……等等,居然是两个人?”
没人注意到尾翼上的细小擦痕。发动机的轰鸣掩盖了异响,轻微的震动被当成了普通气流。
“继续开火!要是还能飞,就破例送他们颗炸弹——虽然两个人享用 太奢侈。”
“明白!”中岛用力攥住机枪握把。
林小雅和贺晟敏捷地闪到巨岩背面,重新架起武器。现在他们仅剩三个弹匣,其中还包括枪上装着的那一个。
“修正角度提前5.5,锁定目标!”林小雅厉声喝道。
贺晟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扣下扳机,炽热的火链撕裂空气。这回计算得精准,前几发虽然擦过,但敌机正巧撞进后续弹道,机身上顿时炸开七八个透亮的窟窿。
在如此近距离开火,即便是7.92毫米的轻型机枪 ,也足以撕开轰炸机的薄弱护甲。失控的飞机带着已咽气的驾驶员,贴着树梢掠过,最终栽进灌木丛,犁出数十米的深沟。
“居然没 ?”林小雅皱眉,动作却不停,将最后的弹匣塞给贺晟:“装弹!去检查飞行员,活的就抓回来!”
她话音未落人已冲出。贺晟利落地更换弹匣,边追边喊:“急什么!你手无寸铁的...”
“笨!这种冲击力不死也晕!”林小雅脚步不停,“飞行员肯定带枪,我现在可是老师,没武器像话吗?”说到“老师”时,她尾音不自觉地上扬。
自副校长放行并嘱托他们保护村民后,她渐渐认同了这个身份。此刻协助贺晟击落敌机,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热流——为彼此,也为那些前赴后继的战友。
她忽然记起戏文里的唱词:“恨不身为男儿列,横戈扫狼烟!”虽是女子,她同样渴望着握紧钢枪守护山河。
赶到坠机点时,村民已举着农具围了上来。先前目睹这对男女与钢铁巨鸟搏斗的壮举,此刻纷纷赞叹:“神枪手啊!用机枪 ,不愧是八路!”有位老者搓着手道歉:“刚才错怪你们是逃兵...”
贺晟耳尖发烫。他确实当过逃兵,虽不情愿教书,但脱下军装是事实。或许副校长的托付,不过是给他们的遮羞布——可现在,掌心传来的金属温度让他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击落敌机总算不负赵副校长所托,只是连累了无辜乡亲。
林小雅灵巧地跃上残骸,突然回头尖叫:“贺晟!快来!有个活的在动弹!”
活口?贺晟心头骤紧,抄起武器冲上前,却发现是误判。
那不过是垂死者的痉挛,冒失姑娘看花了眼。碎裂的驾驶舱玻璃是被村里老汉用磨盘大的石头砸开的。
当他们拖出抽搐的飞行员时,林小雅早已顺走了对方的配枪。前舱还有个早已断气的, 自下而上贯穿,但武器完好。贺晟掂着缴获的手枪,终于松了口气——原先仅剩四十发机枪 的窘境实在令人心慌。
突然,电台里传来沙哑的呼号,虽听不懂内容,但急促的节奏显然在搜寻失踪战机。
贺晟后颈汗毛倒竖:若敌军派机搜查就糟了。
林小雅正雀跃地把玩新得的佩枪,在柏林虽摸过手枪,但拥有属于自己的还是头一遭。
林小雅不断重复着装填弹匣、检查保险的动作,直到贺晟从上方跃下,轻拍她的肩头:“敌机很可能在附近侦察。”
四周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一名飞行员被激愤的人群践踏致死。林小雅凝视着涌动的人潮,忽然灵机一动:“只要掩藏好飞机残骸和弹坑,等敌机油耗殆尽返航,我们就安全了。”
贺晟立刻组织群众行动。此刻他的话语显得格外有分量——能击落敌机的军人自然值得信赖。
人们拼命收集枝叶,几乎将周围的植被采光,才勉强遮盖住所有痕迹。在悲泣声中,他们安葬了那些支离破碎的亲人。
众人迅速撤离现场,隐匿于灌木丛和深草之中。
不久后,日军飞机低空掠过,却未能发现被植被遮蔽的飞机残骸和弹坑,很快便消失在远处。
突然,一阵求饶声从远处传来——是林栋!
“别杀我!我投降!我没有武器!”林栋的哭喊声格外刺耳。
贺晟和林小雅这才记起还有林栋这个同伴。他的喊叫显然是在故意传递信号,虽然怯懦,倒也算机敏。
“过去看看!”林小雅如今已习惯发号施令,贺晟也点头赞同。
两人叮嘱乡亲们继续隐蔽,自己则谨慎地向声源处摸索。短短一两百米的路程,却因要避免惊动草丛而进展缓慢。
终于,他们拨开草丛,发现了十几名日军骑兵。
“他们没有武器!”林小雅第一时间注意到对方并未携带枪支——人马皆是赤手空拳。
“这里是哪里?怎么会有卡车?”骑兵们正因那辆日式卡车而迟疑,又见林栋的装束似曾相识,猛然想起那群装备冲锋枪的狠角色。唯一的区别是,眼前这人领章上有标识,莫非是个军官?
意识到这点,骑兵们连佩刀都不敢拔出,慌乱地爬上马背企图逃跑。
“站住!”贺晟突然端着轻机枪冲出。
骑兵们瞬间僵住——他们太清楚穿这身制服、持这种武器的人有多可怕。即便只有一人,对付十几个手无寸铁的骑兵也易如反掌。
“下马!”贺晟再次喝令。
骑兵们迟疑张望,试图确认是否只有他一人。以往那些对手从不多言,见日军便直接开火,眼前这人却显得“文雅”……
贺晟看穿他们的试探,眼神骤冷,扣动扳机。两发子弹击倒一匹马,连带压住一名骑兵。其余人立刻滚落马下,再不敢妄动。
“快!他们在这儿,手无寸铁!”林小雅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一群手持扁担和绳索的百姓气势汹汹地围住了骑兵。眨眼间,几十人、上百人突然涌现,让这些骑兵陷入绝望。
“放下武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贺晟厉声警告。
虽然不确定这些骑兵是否能听懂,但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根本不是视死如归的战士。若真有胆量,又怎会丢盔弃甲只顾逃命?
尽管满心不甘,他们还是乖乖丢弃了马刀,随即被涌上的百姓五花大绑。原本用于劫火车、搬货物的绳索,此刻成了捆鬼子的利器。
说来讽刺,这些懦夫遇上村民反而是幸运。眼前这三个穿教员制服的人,并非正统出身,行事作风还未学到那种干脆利落,否则根本无需绑人。
林栋这才从地上爬起,擦去冷汗——方才他险些吓破了胆!幸亏灵机一动,故意放大求饶声,果然引来了贺晟和林小雅的救援。
贺晟冲出去的瞬间,只有林小雅紧随其后,而他缩在原地,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羞愧。可自幼所受的教诲根深蒂固——若局势不利,退缩、求饶皆无妨,活着才是根本。
这或许与他七岁便远赴海外求学的经历有关。贺晟与林小雅不同,他们生长于故土,少年时才离乡深造,心中始终怀揣报效家国的志向。而林栋归来,纯粹因异国对华人的排斥日益加剧,父母只得遣他回国谋生。凭他的学识,即便在重庆或上海,亦能混得如鱼得水。
“交代!你们隶属哪支部队?为何出现在此?”贺晟手握机枪,冷冷逼视那些骑兵。
“我们……是黑岛联队的骑兵!平遥失守……八路军攻陷了县城,我们是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