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任务更新(2/2)

一级技工就意味着洗心革面,成了可靠的人。每月还能领一块现大洋!

给日本人干活那会儿,一个月都攒不下一块钱。更别说再往上还有钳工、磨工这些更赚钱的活计。

话是这么说,不过最后得厂长点头。要是不成,前面都白忙活。王老三心里没底。听说厂长的考核不好说,过的人都说简单,没过的都喊难。

厂长陈潇立下规矩,俘虏转技工得过三关:

头一关,政工干部先做思想工作,直到真心认错;接着在地道里老实干活,达标了才能学技术。

第二关,每天收工先上政治课,再学专业技能。像王老三学的就是弹头抛光。

最后一关就是今天的考试,分三步走。

头一步是填姓名和履历。

第二步是熟悉工序不出错。

第三步要过厂长面试。

吃饭时他问过好些考上的,都说厂长就是随便看看。

可没考过的人又说,厂长问得细,答不对就不让过。

说法不一,他也不知道该信谁。

你准能考上!考上了就和咱们不一样,能拿工钱寄回家。

可惜我连名字都写不利索,要不也去考了!换我肯定能过!马老六这话听着像打气又像眼红。

被马老六这么一说,王老三忽然有了底气:那我先去考试,你上课去!早点学会写字,早点让教育班长满意,就能学技术了。

马老六抓起笔记本跟上:成,你考试我上课,一道走!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考场要出地道。

地道里有电灯指路,他顺着亮光走,过了几道岗哨,哨兵验明身份才放行。

老三!等会儿!身后有人追来,他回头认出来人:哟,程排长?

对方连连摆手:早不是伪军排长了!叫老程就行!

你也来考试?程斌操着东北腔问。

王老三点头:对!思想过关了,手艺也练熟了,该考个正式工,领钱寄给老娘!

程斌咧着嘴笑:俺也一样!你学的也是弹壳抛光?

可不!还多学了弹壳冲压,班长说我觉悟高,让多学一手。

弹壳抛光不算精细活,就是把冲压好的弹壳放进石英砂滚筒里手工打磨去毛刺。

虽然现代工艺有所差异,但在19世纪40年代,这便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这类工种地位最低,因此新获得一级技工资格——刚从战俘转为工人的新手,都只能被安排到这类岗位。

王老三是经过思想教育班特批才能学习弹壳冲压技术的,组织认为他思想进步,具备掌握额外技能的资格。

而程斌这类人,仅被允许处理弹壳的去毛刺和抛光工序,连弹头装配都不让接触,表明其思想觉悟勉强合格。

这些都是兵工厂的规章制度,由厂长陈潇亲自拟定。

他们沿途经过七处检查站,完成了七次身份核验。途中还遇到其他作业区的人员,最终形成三四十人的队伍共同前往考核地点。

王老三暗自忐忑,没料到竞争者如此之多。

录取名额始终是个谜。望着黑压压的应考者,他不禁担心自己可能落选。

其实这份担忧纯属多余。先前检查站的身份登记就是首轮筛选,能完整通过核验的实际上已经过关。眼前这场,不过是第二轮考核罢了。

考核内容相当简明——展示各自的技术水准。

现场摆放着半桶石英砂的旋转滚筒,外形酷似洗衣设备。考生需将新冲压成型的弹壳与弹头放入其中进行研磨,最后由质检员验收,合格率须达95%方可通过。

这批考生几乎全员达标,唯有一人仅获86%的合格率,差距悬殊,只能返回重新练习。

最终环节是前往兵工厂附属校区面见厂长,即校方负责人陈潇。

陈潇立于操场中央,等候这批参加考核的战俘到来。他要亲自检验这些人的思想改造成效,辨别他们是真心悔改还是逢场作戏。

几名日军战俘终于被记起。由于无人安排送餐,他们已饿足一昼夜,此刻看什么都两眼发直。

当被押解至操场时,几名飞行员见到陈潇险些扑跪求食,幸亏被警卫及时制止。

突然,其中一名日军战俘盯着正步入考场的准技工们,面露喜色:长官!我要检举一个人,只求给口吃的......

那人叫程斌,就是他出卖了你们东北抗联的杨靖将军!

日军飞行员抬手直指,恰好对准人群中的程斌。

杨靖将军!陈潇心头剧震。作为新时代青年,他对这个教科书上的名字再熟悉不过。小学课文《抗日英雄杨靖》记载的,正是这位在东北坚持抗战整十载的民族英雄。

就在今年2月23日,杨将军因叛徒告密,于吉林蒙江三道崴子英勇就义,年仅三十五岁。为纪念他,蒙江县此后更名为靖宇县。

陈潇猛然忆起,出卖杨靖的主要有四名叛徒——

首恶当属程斌,原东北抗联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杨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1938年7月,他率115人投敌,组建程斌挺进队,将杨靖逼至绝境。更恶劣的是,他刚叛变就捣毁七十余处抗联秘密营地,彻底切断了补给线。

次恶是警卫排长张秀峰。这个被杨靖抚养成人的叛徒,于1940年2月1日卷走抗联经费叛逃,致使杨靖行踪暴露。

第三人是伪排长赵廷喜,正是他的告密让敌人最终找到了弹尽粮绝的杨将军。

第四人则是追随程斌叛变的张奚若,程大队的机枪手。他在杨靖部队时负伤,后在蒙江县城养伤。

1940年2月23日正午,铁三角战斗小组正在打牌。蒙江伪通化省突然接到杨靖出现在三道崴子的密报。部队主力都在深山剿匪,只能临时抽调县城里养伤的残兵。张奚若、白万仁和王佐华被编入首批突击队。

伪通化省警务厅长岸谷隆一郎见劝降无果,命令张奚若开枪。枪响过后,杨靖倒在积雪的树下。次日,程大队接到将杨靖头颅送往的指令,程斌点名要张奚若负责。

王佐华和张奚若抬起杨靖的遗体放在铡刀上,白万仁用力压下铡刀。在程斌率领的叛徒中,只有他自己在中被枪决,其他人侥幸脱罪。张奚若仅服刑两年就获释。

陈潇回忆着往事。日军为查明这位将军在断粮情况下仍能作战的秘密,解剖了他的胃部,只找到树皮、草根和棉絮。有人不明白这个河南人为何千里迢迢来东北组建抗日联军。

恍惚间,陈潇似乎听见那个饿得摇摇欲坠的身影对日军喊道:我虽是华夏草民,但抗日决心坚如磐石!今日战死沙场,死得其所!面对劝降,那虚弱却铿锵的声音再度响起:若外敌入侵你的家园,蹂躏你的同胞,你会接受他的官位吗?

当那个身影倒下时,陈潇心里像塌了一座山。对许多在新中国长大、读过那篇课文的人来说,杨靖将军就是一座不朽的丰碑。

这时,陈潇注意到走来的人群中有个叫程斌的。虽然日本人的中文发音古怪,但意思很明白,尤其对程斌来说。他转身想逃,却忘了四周都有岗哨。

没等哨兵动手,得知程斌出卖将军的消息后,周围的战俘就盯上了他。王老三第一个扑倒程斌,其他人立即按住他的手脚。三四条大汉将他压得死死的。

畜生!我们当伪军只为活命,你竟敢出卖将军!你娘当初就该把你按在尿桶里淹死!王老三怒吼。他当年投敌只为每月三十斤口粮,从没想过会面临出卖将军的抉择。

秀才,火急火燎叫我来干啥?李云龙策马赶来,听说有仗打就兴奋不已。

陈潇没有回答,走向人群。王老三等人已经把程斌捆得结结实实提了起来。

陈潇冷冷盯着眼前这人——程斌。这个叛徒出卖杨将军后投靠日军,被调往山西。解放后曾混入 ,最终被抗联老兵识破。

此刻因为抓获三名日军俘虏,意外揪出了这个败类。

过来!陈潇朝日本俘虏招手。

俘虏慌忙上前:长官有什么吩咐?

陈潇指着程斌质问俘虏:你既然认得他,还认识其他出卖杨将军的叛徒吗?

报告长官!当时所有档案都由我经手,战功也是我核实的。

我认得这人,他原是东北抗联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正是他出卖了杨将军。他手下有个叫张奚若的机 ,亲手杀害了杨将军。

还有两个叛徒用铡刀割下了杨将军的头颅。

李云龙觉察异样,皱眉走近:哪位杨将军?

东北抗联杨靖将军。这个畜生,就是原东北抗联第一军第一师师长程斌。

他叛变投敌,害死了杨将军。

抗联的杨靖将军?

李云龙勃然大怒:秀才,你不会要把他交上去吧?

这种杂碎不亲手宰了,老子都看不起你!

你要下不了手,老子来!

李云龙刚要去抽马背上的刀,陈潇一个箭步夺过来:瞎掺和啥!

痛快给他一刀算啥能耐?

老子要叫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你李云龙少在这儿碍事!

赶紧去让赵刚给旅部发报。

我提着这狗杂种找和尚去,论整治人的手段,魏和尚才是祖宗,你懂个锤子!

李云龙收起刀,扭头就去找赵刚——专程去绊住政委别来打岔。

陈潇揪着程斌的后领,对那群技工训话:

刚才的表现够机灵。遇上突发状况最能看出真章。

你们反应够快,选对了路,这关算你们过了。

打今儿起,所有人升一级工,准学二级手艺。往后领的饷钱,不比你们当二鬼子那会儿少!

工人们挺直腰板:谢厂长栽培!

陈潇一摆手:滚回去赶工!眼下 紧缺,谁偷懒我抽谁!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