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逐渐浮出水面(1/2)
事到如今他要是还看不出对方在演戏,那可真是白活了。他本就不是什么硬骨头,只要能保命,让他干什么都行,何况是吐露情报。
可就在他要竹筒倒豆子时,变故突生……
张涛那身显眼的西装早在出城时就扔了,守城的岗哨眼睛毒得很,所以他们给他换了件粗布褂子。
方才那番折腾,粗布褂子滑落在地,露出里头的白衬衣。平心而论,张涛确实生得俊朗。
这年月能在日军司令部当翻译的,可不是那些半吊子土翻译。正经的翻译官,个个都是精通两国语言的精英。古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学问深的人,举手投足自有股不凡气质。
此刻陈潇打量着张涛。若不知底细,任谁都会被他这副斯文相给骗了。
可他知道真相,有人却蒙在鼓里。
不仅不知道张涛的身份,更把他当成了被土匪绑票的读书人。毕竟和尚那身板——将近两米的个头,虎背熊腰的,往那儿一站就够唬人的。这世道以貌取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会认定他是土匪。
于是……
不许动!举起手来!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
陈潇回头望去,三十米外蛰伏多时的三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为首的姑娘留着齐耳短发,学生打扮,约莫十八九岁。身后跟着两个穿崭新中山装的精干男子,看着比她年长些。
三人紧握手枪,唯独女子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同学,你没事吧?少女枪口不离陈潇与魏和尚,却快步走向张涛,眉宇间尽是忧虑。
同窗?
张涛竟被误认为学子?他年岁几何?
慢着——
细看确有几分学生模样。
这位翻译官乃其父晚年所得,东渡求学归来便效力日寇,不过廿四五的年岁,养尊处优更添几分青涩,说是弱冠之年也不为过。
少女眼中,这白衫西裤的青年分明是个进步学生,最不济也是新派读书人。反观那二人:一个虎背熊腰煞气逼人,一个粗布长衫土气未脱。更别提那插着膏药旗的摩托——活脱是恶徒欺凌无辜学子。
他们亲眼所见:地上之人被反复拆骨接骨,该是何等痛楚!
......
陈潇冷眼扫过,三人里唯二男子稍具身手,却也不足为惧。
可笑这些糊涂虫,竟将走狗认作学子,反将他和和尚当作歹人?
既如此......
我先走...
小雨,该撤了。男子紧盯陈魏二人,低声催促田小雨。
另一同伴正欲搀扶张涛。
不成!翻译官突然哀嚎,他们接歪我的腿!
这狡黠之徒早看出新来三人非日寇部属,持枪而来多半是国共人马。他决意先发制人,赶在身份败露前泼尽脏水。
读书人使起坏来,着实阴毒!
他们是何人?
日寇走狗!破戒的野和尚!专替倭人作恶!
瞧那秃驴脑门的戒疤!
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最可恨竟敢逼良为娼,还掐死了几个苦命女子......
陈潇憋着笑,模仿和尚口吻:胡吣!那几个姑娘不过晕了。
此言一出,三人顿时信了八成,尤其瞥见和尚戒疤,更是笃定。
陈潇为何接话?
三柄枪虽利,这般距离却伤他不得。
玩笑只为认人。
丫头,你叫田雨?
少女不假思索:我叫田小雨!
田小雨?!
陈潇心头剧震。这不正是那姑娘?怎多了个字?
按说四五年她在医院邂逅老李时......
姑娘出现得蹊跷!
照理四五年她该二十三四,被老李追求。如今提前现身,还带着两个身手不凡的护卫——
令尊可是墨轩先生?
少女惊诧地注视着他:此人竟识得我?还知晓家父?
怎会认出我的身份?
阁下究竟何人?
果然,这正是日后那位田雨。既是,便不可再戏谑了。
陈潇向魏和尚递了个眼色,和尚会意,一把拽过张翻译挡在身前。
瞬息之间,陈潇骤然出手夺下田小雨的配枪,身形晃动已移至远处男子背后。
待众人回神,他手中已多出三支驳壳枪,而田小雨等人的武器皆不翼而飞。
三人顿时瞠目结舌!
小雨速退!我等断后!
距陈潇最近的男子竟不顾枪已上膛,猛然扑来欲以身挡弹。
另一人朝魏和尚扑去,反被单手掀翻在地。
和尚,手下留情,是自己同志!陈潇急声喝止,恐和尚使出杀招。
和尚原欲补足一脚断其颈骨,闻声立时收势。
陈潇提起扑来之人大力掷出,那人便跌回原处。
玩笑到此。尔等欲救的,实为太原日军首席译官张涛。
我这警卫确系少林出身,还俗从军后杀敌立功升任班长,现随我左右。
至于我——不论诸位隶属何部,先报上名来。鄙人陈潇,不过一介教书匠。地上那位才是真奸佞。
陈潇?
正欲爬起搏命的两名战士陡然怔住。姚刚与李小聪仔细端详眼前人:面容白皙,长衫飘逸,身长八尺——与情报丝毫无差。
报告首长!二人激动敬礼。
田小雨呆立原地。方才的敌手转瞬成了首长,而自己保护的竟是汉奸?
小田,速来见过首长!姚刚扯她衣袖。
唤先生即可。陈潇含笑摆手,将三枪归还。
田小雨僵硬地敬了个歪斜的礼:首长好!
少女心潮翻涌——此人怎知我与父亲名讳?莫非......婚约对象见过画像?耳尖倏地发烫。
陈潇望着这位日后将去掉字的姑娘,脑中忽闪过荒唐念头:
可要问她可缺丈夫?
只需她颔首,
此刻便能将李云龙捆来作聘。
(终)
宿命已然更易,秀芹的命数将被重书。
然田小雨该当如何安置?
思绪万千,终难理清。
罢了,暂且搁之。
你本应在江南求学,怎会现身太原?陈潇疑惑望向田小雨。
田小雨闻言一怔,垂首缄默。她初入行伍,行迹未露,何人知晓其曾就读江南?
心下愈发笃定,眼前清癯男子,恐就是家中订下的夫婿。若非闻听此事,她又怎会逃离,此刻本应在闺阁习礼。
思及此,声若蚊蚋:我......新近入伍,奉命来此。
按律当属泄密,然身侧姚刚与李子聪未加阻拦。他们知陈潇可信。
陈潇本是无心之问,未料她竟如实相告,一时语塞。为掩窘态,又道:任务可还顺遂?需否相助?
田小雨抬眸,眼底希冀闪动:我等难入城门,外乡口音易招疑。若得襄助......
稍顿,续道:急需消炎药物,伤员命悬一线,耽搁不得。
她凝睇陈潇,静候回应。
胡闹!这般要事怎能交给生手?
陈潇眉头紧锁,倒不是挂念田小雨的安危,实在是伤员性命攸关,岂容轻率?
姚刚搓着手解释:陈先生,咱们......认字实在有限。
说是认字有限,倒非全然目不识丁,只是面对那些弯弯曲曲的药名,着实犯难。
这年头西药行当门道极深,外行人稍不留神就要吃亏。
田小雨虽初来乍到,却在医院受过特训,辨识药材的本事远超众人。
陈潇正思索间,脑中骤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任务开启:获取足量磺胺药剂,救治百名伤患。
奖励:《赤脚医生手册》精装手抄本(已剔除过时疗法与陈旧表述,可付费复制实体)
陈潇瞳孔骤缩,竟是这部医学圣典!
在他原本的时代,《赤脚医生手册》早已湮没无闻。这部由高层亲自督办编撰的医疗宝典,诞生于建国初期百废待兴之际。那时全国医疗资源捉襟见肘,九成农村人口仅享有一成医疗资源,基层卫生体系近乎空白。
为解百姓求医之困,沪浙等地医学院专家广收病例,终成此册。这本泛黄的手册承载着最质朴的医者仁心,在物资匮乏的岁月里庇护了千万苍生。
1969年问世的《赤脚医生手册》堪称医家大全:从头疼脑热到疑难重症,从望闻问切到西药配伍,从防疫卫生到战场急救,无所不包。其精妙在于化繁为简,即便没有精良器械,采把草药、执枚银针亦可施救。
虽有些疗法随时代发展显露出局限,但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本书培养的赤脚医生确实缓解了农村医疗困境。不单乡村,当时城镇百姓几乎家家案头都备着这本救命书。
待到医疗体系健全,赤脚医生渐成往事。但这本手册培育的乡野医者,三十年间挽救的生命难以计数。有趣的是,改革开放后,岭南一带竟将救过人命的老版手册视作吉物,认为凝聚着济世功德。在曾受血吸虫肆虐的湘江两岸,百姓对其防治寄生虫的章节更是奉若圭臬。
陈潇穿越前,曾在越秀区某富商宅邸见过一册湘江流域寻来的《赤脚医生手册》,据传是已故名医遗物,被主人奉为镇宅之宝。
单是这份奖励,就值得他倾力以赴。
至于磺胺药剂——
在这个年代倒不算稀罕物。
磺胺粉堪称此时最灵验的外伤消炎圣品。
现代医学的根基在于青霉素,但1940年的青霉素尚在实验室阶段,量产工艺要到1943年才告突破。
青霉素奠定了现代医学的半壁江山,曾有医界泰斗断言,若无青霉素,七成现代医学成果都将化为泡影。
(自然,这位泰斗名讳不便明言,毕竟一家之论,不必深究。)
故而青霉素面世前,磺胺药剂便是消炎首选。
传闻二战时,美军士兵出征前必学的保命技能,就是在伤口洒磺胺粉防感染。
当时每个美军士兵腰带上都拴着急救包,里头妥帖地收着一包磺胺粉与一卷绷带。
磺胺药剂同样是战场医护兵的标配。
而在我国抗战时期,此物堪比黄金,很多时候有价无市。
我去城里搞磺胺药!
和尚,你在这看住张翻译官。
陈潇说完大步走向三轮摩托,进城路远,骑车能省时间。
明白!和尚知道自己功夫不行,就没提跟去的事。
谢谢首长!田小雨冲他背影喊道。
等陈潇走远,他们押着张翻译官躲到偏僻处。
田小雨问姚刚:你们知道这位首长的事吗?给我讲讲?
怎么了小田?姚刚纳闷,她作为外派人员竟没学过陈校长的事迹?
根据地所有干部都学过陈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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