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哪一个更重要?(1/2)

操场上,赵刚的声音铿锵有力:全体轻装!只带武器、两天口粮,一百二十公里强行军——这不是演习,是实战!十分钟后出发!

学员们甩掉背包,身上只剩武器和干粮,反而比平时全副武装训练时更加利落。和尚早已带着精选的侦察兵先行出发,两匹从通讯员那里来的战马驮着分解的机枪和迫击炮,队伍如利刃般插入夜色。不到一小时,他们已甩开主力部队二十里地。

旅部电台发出急促的声响,旅长紧握着八宝洞通讯员送来的电文,眉头紧锁成川字。

旅长当即带领警卫排和报务员,携电台策马出发。旅部物资充裕,轻松调配了十余匹战马。

八宝洞的通信兵原是来求援医官,得知总院医疗队已启程,便安心随旅长返程。

鬼子可有向你们方向移动的迹象?旅长在途中询问八宝洞通信兵,你们采取了什么防御措施?若不早做准备,只怕陈校长撑不到援军抵达。

通信兵报告已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定期演习,每次都有老师现场指导。虽仅百余工人,但依托地利与火力,足以阻击两个联队。八宝洞地势错综,外人极易迷失。老师讲过,古时就有探险者困死其中。这般地形下,我们百人可当数千兵。

关键是充足,通信兵继续道,兵工厂人手一挺捷克造,还配备了新式冲锋枪。老师说洞内作战,冲锋枪比轻机枪更实用。

工人们都习惯尊称陈潇为老师。当初接触机械设备时,全靠他亲自示范。每次巡检,他总能指出问题并细心指导。如今工人们技艺日臻娴熟,产量节节攀升,原材料供应从未间断。

经过反复操练,工人们都成了岗位能手。他们清楚,这是迈向优秀技工的第一步。这一切源于陈潇的言传身教,故众人皆以师礼相待。

工人们熟知陈潇的事迹,亲眼见证他屡次重创日寇。这让他们坚信日军并非不可战胜。在八宝洞众人心中,陈潇是精神支柱。他突然病倒,令所有人方寸大乱,这才同时派出三路信使求援。

若非担心移动会加重病情,早有人背着陈校长直奔总院了。

与此同时,赵刚率领四五百人的队伍开拔。在这敌情复杂的区域,一个营的兵力已属显眼目标。

赵刚令各部发挥特长,白昼化整为零隐蔽行进,夜间则沿官道急行军。

无论如何,必须在两日内抵达120里外的八宝洞兵工厂。

最吃力的当属赵刚,虽枪法出众,但终究是文职出身,平日训练量不及战士半数。

这次两天120里的强行军,他担心自己中途就会倒下。

但他必须前往。即便上级可能另派接替者,对方也无法长期驻守。

而赵刚接到总部严令,若陈潇昏迷过久,须由他全权接管八宝洞兵工厂——现更名为八宝洞机器厂。

若遇日军进犯且形势危急,还需负责陈潇的安全转移。

因此,他别无退路!

副校长,要不您缓行,我带同志们先行?刘强建议道。

赵刚摆手:不必,我跟得上!

才行进数十里,远未到极限时刻……

总部的队伍终究快些,若非田小雨拖慢节奏,还能更快。

整整一日,他们终于赶完这百余里路程。

止步!口令!

天王盖地虎!

小鸡炖蘑菇!口令正确,入内!

其实这百来号人互相熟识,但陈潇曾告诫——规矩不可废!

故有此番问答。

小勇回来了!大夫可请到?

通信兵小勇激动回应:请到了!总院的医官和护师,还带了手术器械和药品。

洞内众人闻声急迎:快!老师至今未醒,快看看伤情!

田小雨浑身刺痛——臀部剧痛、大腿内侧灼痛、脊背酸疼难忍。

田小雨刚掌握骑术便纵马飞驰,途中仅草草进食,几乎未作停留。

马背颠簸间数次险些坠马,全凭意志强撑。抵达目的地时,她终于舒了口气。

这隐蔽之地竟设有基地?一路狂奔竟忘了询问去向,此刻终能见到那位令院长亲临的重要人物。

抱着药箱的田小雨跛足跟随院长,腿伤疼痛难忍。院长,患者是谁?

院长意味深长地瞥她:许久未联系陈潇...陈校长了吧?

田小雨暗想:岂止许久?是彻底失联!突然醒悟:是为陈潇疗伤?嗓音不自觉地颤抖。

难怪选中资历尚浅的她...等等!陈潇受伤了?伤情如何?她急切追问。

院长轻拍其肩:莫急,一看便知。

兵工厂众人对医护格外热忱,刚入门便有人接过器械。大夫请快!老师昏迷不醒,劳您远道赶来。

唯恐颠簸加重伤势,否则早送总院了!向导嗓音沙哑焦急。

昏迷?田小雨猛地拽住士兵衣领:陈潇此刻昏迷?力道失控攥皱军装,士兵暗自诧异这小护士的异常关切。

您认识老师?士兵恭敬询问,不敢挣脱催促。

直至院长厉喝:发什么呆!耽误救治你担得起吗?田小雨才慌忙松手:抱歉!请速引路。

曲折隧道中,院长向士兵解释:她突闻噩耗方寸大乱。士兵提灯疾行:无妨!大夫请这边——护士同志与老师是旧识?

瞥见跛足却疾行的田小雨,士兵加紧步伐。院长随口道:这位许是你们师娘。

士兵猛然驻足,旋即小跑追上,语气陡转恭敬:师娘请左转!

这称呼令田小雨愣怔,旋即了然——既尊陈潇为师,自然如此相称。此刻她只顾飞奔,未察觉心底早已深种的情愫。

穿过幽邃隧道,豁然亮起的电灯照亮前路。到了!老师居所就在前方。

陈潇的住所位于山崖开凿的石室,十余平方米的空间呈斜坡状延伸,通风孔渗着丝丝寒气,电灯泡将岩壁映得通明。老医师望着灯光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终于不用在煤油灯的昏黄光线下看诊了。

田小雨却像被钉在床榻前。

方才脑海里全是他英挺的模样,此刻真真切切看到的,却是俯卧在床、后背皮开肉绽的昏迷伤患。她耳中轰鸣作响,直到老医师开启医疗箱的金属碰撞声将她惊醒。

那道横贯背部的创口狰狞可怖,但显然并非致人昏迷的主因。田小雨恍惚片刻,急忙上前协助,指尖却止不住地发颤。她轻缓地托起陈潇上身,好让老医师能仔细听诊心肺状况。

炮弹近距爆炸的冲击波震伤了内脏,引发过内出血,幸而已自行止住。老医师松开听诊器,眉头紧锁,腹腔无显着胀气,未见积水征象,呼吸音虽紊乱但无大碍。

他暗自心惊——这般伤势换作常人早已毙命,眼前之人却显现出惊人的自愈力。

检查衣物时,发现弹片仅造成二十一处浅层创口,竟无一能穿透肌理。老医师执刀的手感到异常阻力,这具躯体的肌肉纤维韧性远超常人。

医师,他为何还不醒?田小雨嗓音发紧。

外伤勿沾生水,擦身需用凉白开。老医师收着器械嘱咐,昏迷缘于内脏震荡,体质特殊才扛过来。多喂鸡汤,静待恢复。说罢带着药箱匆匆离去——这等内伤,西医确实无能为力。

洞外聚集的兵士们见田小雨出来,顿时骚动起来。领头的急声问:师母,教员情况如何?

她示意众人噤声,先安排两名警卫护送医师。待马蹄声远去,忽闻洞内传来急促呼喊:师母快回来!

远处山道上,整齐的队伍正疾行而来。工事前哨兵突然欢呼跃起:是咱旅长!

这三个字像定心丸般滚过人群。在场多是386旅的老兵,哪个不认得那位擎天玉柱般的指挥官?望远镜里刚辨出马背上那道身影,电话线里就炸开了喜讯。

当旅长率部抵达时,看见穿白衣的姑娘领着两列士兵肃立洞口。护士带着战士敬礼?这倒是头回见。

敬礼!旅长好!

旅长利落地从马背上跃下,将缰绳抛给身边的警卫员,抬手还礼后直切主题:你是野战医院的?陈潇现在什么情况?

田小雨立正答道:报告首长,我是护理员。主刀大夫做完手术已经返回师部了。

陈教员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外部创伤已全部处理完毕——背部弹片清除干净,内伤需要慢慢调养。

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已经五天没有进食,院长说再不想法子灌些肉汤,恐怕撑不了多久。

在缺医少药的年代,昏迷病人往往因无法自主进食而丧命——没有鼻饲手段,短短数日就能耗尽生机。

带路!旅长打断汇报,大步流星往窑洞走去。

师娘!教员醒了!您快——守在床边的通讯员突然冲出来喊道。

醒了?田小雨转身就往里跑,声音发颤:总算......

师娘?这护理员就是田小雨?旅长挑了挑眉,三步并作两步跟上。

窑洞内,陈潇刚恢复神智,只觉天旋地转,胃里像着了火。正要唤人弄吃的,守候的小战士却箭一般窜了出去。

眨眼功夫,一道窈窕身影旋风般扑到床前——嚯,好标致的女同志!

陈潇,认得我吗?这是几?姑娘在他眼前晃动着青葱般的两根手指。

田小雨?你怎么......陈潇茫然四顾,发现还在熟悉的窑洞里,不由愕然——还以为被送进医院了!

好你个书呆子!可算睁眼了!旅长洪钟般的嗓门从田小雨身后炸响。

陈潇此刻哪有心思客套,捂着腹部呻吟:

首长......再不给口吃的......我怕要饿得再死一回!

通讯员连忙接话:鸡汤在灶上煨着呢!就等您醒来,都熬了三轮了!这就去取——

陈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火,急忙补充:光喝汤哪够!再拿两个馍来!

可这喊声虚弱得像蚊子哼哼,显然内伤让他中气不足。

他想换个姿势,刚动弹就被田小雨按住肩膀。

别乱动!背上伤口刚缝好,又想崩开?

陈潇这才想起背部火辣辣的疼,赶忙岔开话题:小雨同志怎么在这?

又冲旅长咧嘴:首长探病都不带慰问品?也太抠门了!

田小雨抿着嘴没说话,旅长倒是哈哈大笑:是这个理!

说着从左胸口袋掏出一支金灿灿的钢笔——分明是战利品。

从鬼子联队长那儿缴的,就当提前送你俩的新婚贺礼!陈潇,伤好了赶紧把事办了,别耽误好姑娘!

什么?结婚?我和田小雨?

陈潇如遭雷击。

这算什么?革命包办婚姻?不对,是组织牵红线?

他正待追问,杨志端着陶碗进来:师娘,您喂教员喝汤吧!馍马上拿来,特意留的细面馍!

田小雨接过碗,落落大方地挨着他坐下。

腿上没伤,我扶你靠着。坐不稳就倚着我,慢慢喂你。

等等!这发展不对啊!老李人呢?

陈潇终究没好意思靠过去,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过鸡汤的香味实在勾人——兵工厂这帮小子炖汤确实有一手。

他有手有脚,怎么好意思让田小雨喂饭?正要去接碗,却被她瞪了一眼,塞过来两个馒头。

饿了三天的滋味,突然啃上两口馒头是什么感受?

香极了!

旅长倒没觉得不自在,那时候还没电灯泡这种说法。

见陈潇没什么大碍,他便问起正事:前几天太原城出了件大事,有人单枪匹马端了鬼子的兵工厂,是你干的吧?

陈潇点头道:原本只是去探探情况,结果被鬼子的军犬发现了,索性炸了92步炮的仓库。也没全炸完,没那么玄乎。

田小雨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原来他是这么受的伤。

旅长哈哈大笑:不玄乎?陈潇,你这可太玄乎了!

一个人,在鬼子一个师团眼皮子底下杀进杀出,灭了半个联队,整整一千多号人!

听到这样的战绩,简直闻所未闻,当初接到报告时,我还以为是下面的人在糊弄我。

反复查证后,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

陈潇,你真是好样的!

田小雨愣住了,眼前这个男人竟在太原城内独自干掉了上千敌人。

世上真有这样惊人的事?

陈潇以为旅长只是客套,心想:这有什么?

等美日开战后,

再过两年,

所罗门群岛上有个美国大兵才叫厉害,一个人就干掉两三千日军。

大约是1942年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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