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太医院改革除弊病,瑶安堂引领新风(1/2)
苏瑶履任护国医卿、执掌太医院的首日,便撞上了一场明晃晃的 “下马威”。
初秋的晨光刚漫过太医院的朱红宫墙,院内那棵百年银杏树上,还挂着前朝遗留的褪色宫灯,风一吹便晃出细碎的陈旧声响。廊下围坐着四个穿青色院服的医士,指尖捏着瓜子,唾沫星子伴着闲谈四处飞溅 —— 话题无非是哪家官员又送了厚礼,哪个权贵的家眷需得小心伺候。见苏瑶身着绣着仙鹤的正三品补褂走来,几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连起身躬身的客套都省了,仿佛眼前这位新上司,不过是个走后门的闲散官员。
“苏大人倒是勤勉,卯时刚过就到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慢悠悠起身,袖口扫过廊柱时,腰间那枚莹白的和田玉坠晃得人眼晕 —— 这是太医院院判刘成,在院三十年,医术稀松平常,却凭着逢迎钻营稳坐院判之位,连宫中总管太监都要给几分薄面。他捻了捻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只是太医院有太医院的规矩,辰时才正式当值。大人这般早来,倒显得我们这些按规矩办事的老骨头,怠慢了差事。”
苏瑶的目光掠过廊下散落的瓜子壳,又落回那枚玉坠上 —— 一个月奉不过二十两的院判,哪来的财力置办这般贵重的玉器?她压下心头的不快,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刘院判,太医院是替朝廷护佑安康、为百姓解除病痛之地,并非闲时嗑瓜子聊闲话的茶馆。辰时当值,卯时便该清点药材、核对昨日诊案,何来‘怠慢’一说?”
刘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个女医卿竟如此不给面子。他轻哼一声,转身对着廊下的医士们沉声道:“都愣着做什么?没看见苏大人来了吗?还不快去药房整理药材!”
医士们不情不愿地起身,有的故意将药箱摔在青石板上,“哐当” 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刺耳;有的走在后面,还压低声音嘀咕:“不过是靠给皇子诊病讨来的爵位,真当自己是医道圣手了……”
苏瑶假装没听见,跟着刘成踏进药房。刚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霉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药材腐烂的酸气。架子上的药包东倒西歪,本该雪白的茯苓沾着黑渍,切片的当归里掺着细小的沙土,最内侧的木柜里,竟还堆着几包去年的陈艾,泛黄的标签上 “嘉靖三十年” 的字迹早已模糊。
“刘院判,这就是太医院的药房?” 苏瑶拿起一包发黑的甘草,指尖捻起一点,轻轻一捏便成了碎末 —— 这等变质的药材,早已失了药性,若是给病人用了,轻则延误病情,重则加重病痛。她的声音冷了几分,“甘草发黑变质,当归掺着沙土,陈艾放了整整一年,为何不及时清理?”
刘成的眼神躲躲闪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坠,含糊道:“苏大人有所不知,近来各地药材歉收,供应紧张得很。这些陈药虽不如新药好,凑合用还能应付;再说,太医院主要诊治达官贵人,他们用的药材都是单独采买的上好货,这些普通药材,不过是给宫里的太监宫女、或是来求诊的穷苦百姓用的,没必要那么讲究。”
“荒唐!” 苏瑶猛地将甘草摔在案上,药末飞溅,“无论是权贵还是百姓,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都是活生生的人!医道面前,人人平等,岂能因身份高低区别对待?这些变质的药材,今日必须全部销毁!从明日起,药房每日辰时前必须清点,凡是过期、变质、掺假的药材,一律不得入库,更不许用于诊病!”
刘成被她的气势震慑,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还是蔫蔫地应了声:“是,下官这就安排人销毁。”
处理完药房的事,苏瑶又去了前院的诊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宫女,手里攥着一张药方,眼圈通红地站在桌前;桌后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医士,正不耐烦地敲着桌面:“这药方上的药材,都是滋补的上等货,一味人参就要五两银子,你要是拿不出钱,就别来太医院看病!”
宫女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医士大人,我只是风寒咳嗽,能不能换些便宜的药材?我一个月的月钱才二两,实在买不起人参……”
“哪来那么多废话?” 年轻医士猛地一拍桌子,“太医院的规矩就是这样,诊病就得用这些药材,没钱就滚出去!”
苏瑶快步走进去,拿起桌上的药方看了一眼 —— 人参、鹿茸、冬虫夏草,全是滋补的名贵药材,哪里是治风寒咳嗽的方子?她走到宫女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又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腕上,片刻后,语气温和地说:“你只是风寒入肺,肺气不畅才会咳嗽,只需用紫苏叶、生姜片、葱白煮水喝,连一文钱都用不了,根本不需要人参。”
年轻医士见有人拆台,脸色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苏大人!诊病开方各有各的章法,你怎能说我的方子不对?这宫女看着瘦弱,说不定内里虚损,用些滋补药材也是为了她好!”
“为她好,还是为你自己谋利?” 苏瑶冷冷地看着他,“太医院的诊金本就由朝廷拨款,无需百姓额外掏钱。你开这满是名贵药材的方子,无非是想从中克扣差价,中饱私囊!”
年轻医士的脸瞬间白了,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声音发颤:“苏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瑶没再看他,转身对身后的刘成说:“刘院判,立刻拟一份公告,贴在太医院门口,告知百姓:即日起,太医院为百姓诊病免收诊金,药材按成本价供应,绝不加收一分钱。另外,统计全院医士的名单,凡是只会钻营、医术稀松、克扣药材的,一律列为冗官,上报吏部,予以裁撤!”
刘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不敢违抗,只能点头应下:“下官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几日,苏瑶一边整顿太医院的秩序,一边着手选拔新医士。她让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贴满告示,写明 “无论出身贵贱,只要医术过硬、心怀百姓,均可报名”,还特意注明 “优先录用有民间诊病经验者”。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太医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在街头摆摊诊病的游医,有在小镇开着小药铺的坐堂医,还有些世代行医的世家子弟,抱着祖传的医书来应试。其中有个叫张老栓的老者,头发已经花白,背着个旧药箱,从几十里外的通州小镇赶来,手里还攥着一包自己研制的 “止咳散”,说能治各种疑难咳嗽。
苏瑶亲自负责考核,让张老栓现场为一个咳嗽了半个月的老太监诊病。老太监说自己白天咳得轻,夜里咳得厉害,有时还会咳出血丝,之前找过好几个医士,喝了药也不见好。张老栓先是仔细询问了症状,又让老太监张开嘴看了舌苔,最后搭着腕脉凝神片刻,开口道:“公公这不是普通的咳嗽,是宫墙年久失修,墙内霉气渗出来,吸入肺中伤了肺气,导致肺虚咳嗽。只需用我这‘止咳散’,再配上川贝炖梨,不出三日,咳嗽就能减轻。”
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棕色的药粉,又详细说了煎服的方法。苏瑶让人按他的法子熬药,老太监喝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说胸口不闷了,咳嗽也轻了不少。苏瑶当即决定录用张老栓,还让他负责太医院新开设的 “平民诊室”,专门为百姓诊病。
除此之外,苏瑶还想到了瑶安堂。自从苏家平反后,瑶安堂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口碑越来越好,不仅医术好,还经常免费为穷苦百姓义诊、送药。她决定将瑶安堂的模式引入太医院,在院内开设 “义诊堂”,每天安排两名经验丰富的医士坐诊,还让瑶安堂的伙计来帮忙熬药、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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