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药材技术传西域,草原携手育新苗(1/2)

初冬的边境,第一场雪像揉碎的月光,轻轻裹住胡杨林的枝桠。风过时,冰晶簌簌落下,在通商大道上铺了层细碎的银辉,连马蹄踏过的声响都变得柔软。可这份静谧,却被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 回纥使者巴图领着三个部落长老,怀里揣着用羊皮裹紧的草原草药,踩着融雪的泥泞,急匆匆往互市坊赶。他们的皮袍沾着雪水,眉梢凝着白霜,却没人在意这些,只盼着能早点见到苏瑶,求授那能让草原长出当归、黄芪的法子。

“苏医官,您快瞅瞅这土!” 巴图刚冲进苏瑶的临时医帐,就从怀里掏出块黑褐色的泥土,双手捧着递过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着颤,“草原的土肥得能攥出油,就是风大、水少,您看…… 能种中原的药材不?每年冬天,百姓得了风寒没药治,多少老人孩子熬不过去啊!要是能自己种,就再也不用开春冒着风雪来中原采购了!”

苏瑶接过泥土,指尖轻轻捻动 —— 土粒细腻如粉,带着草原特有的腥甜气息,却也藏着沙质,捏紧了一松手便散成碎末。她放在鼻尖轻嗅,又想起当归喜润、黄芪忌涝的性子,眉头轻轻蹙起:“土是好土,就是保水性差了些。得改改种植法子:在田边扎起柳编防风障,挡住开春的风沙;再顺着坡势挖条浅水渠,引雪水灌溉;种子也得选耐旱的品种,比如秦地的当归、晋地的短根黄芪,这样药材才能长得旺。”

话音未落,帐帘就被风掀起,北狄使者阿古拉领着几个裹着厚皮袍的农夫闯了进来,皮靴上的雪沫子蹭了满地,还带着草原的寒气:“苏医官,我们北狄也想种!上次交流会买的药材快见底了,要是能自己种,既能救百姓,还能跟你们换丝绸、农具,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

慕容珏正站在帐边查看边境舆图,玄色披风上落的雪还没化,却伸手拂去阿古拉肩头的积雪,语气暖得像炉上的热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教你们种药材,不仅能解眼下的急,还能让边境的通商长久下去。我这就让人调农具、选种子,再派二十个种了一辈子药材的老农夫来,保准把技术教到实处。”

秦风也跟着凑过来,手里的毛笔在纸上记着要点,笔尖沾的墨还没干:“我来拟份合作规矩,把丑话说在前面 —— 中原出技术、种子、农具,你们出土地、人力,收了药材先顾着部落自用,剩下的按市场价卖给中原。这样谁也不吃亏,日后也少些纠纷。”

话落,三人立刻分头忙活。苏瑶在医帐里挑灯到深夜,从太医院和瑶安堂的种子库中,选出十种最适合草原气候的药材种子:抗旱的 “秦归” 当归、耐贫瘠的短根黄芪、抗风沙的蒙古黄芪,还有甘草、防风这些易活的品种。她还连夜写了本《草原药材种植指南》,不仅详细写了选地、播种、施肥的法子,还手绘了曲辕犁、龙骨水车的用法图谱,连怎么分辨蚜虫、根腐病都配了简图,就怕西域部落的人看不懂。

慕容珏调遣农具时,特意让人挑了最结实的 —— 曲辕犁的犁铧选了耐磨的精铁,龙骨水车的木轴裹了防腐的桐油,连除草的小锄头都磨得锃亮。出发前,他拉着带队的农夫李大叔反复叮嘱:“去了西域,多听少说,尊重人家的习俗。别因为人家不用曲辕犁就急眼,耐心教,咱们是去帮人,不是去摆中原的架子。”

秦风拟的《药材种植合作协议》也格外细致,特意加了条 “技术互换”:中原教种药材,西域得把草原特有的草药知识分享出来 —— 比如哪种草能治箭伤,哪种花能止血,哪种草根能解蛇毒。“互相学,互相进步,这才是长久之道。” 他把协议读给巴图和阿古拉听时,特意放慢了语速,确保他们每个字都听懂。

可谁也没料到,农夫们刚到西域,就碰了硬钉子。李大叔扛着曲辕犁,想教回纥人耕地,部落的老长老却背着手摇头,指节上的银戒指泛着冷光:“我们用牛拉木犁种了几十年,好好的,这玩意儿看着就复杂,不用!”;想在田边挖水渠,部落里的牧民更急了,围着农夫们嚷嚷:“挖了水渠,草原就被挖坏了,牛羊没地吃草,我们喝西北风去?”;最头疼的是轮作 —— 西域部落想在同一块地里年年种当归,觉得 “种熟了的地才养庄稼”,农夫们说这样会把土种瘦,药材会越长越小,他们却以为是农夫们藏着技术不肯教,吵得差点掀了临时的工棚。

李大叔急得满嘴起泡,连夜写了封信给苏瑶,字里行间满是焦灼:“苏医官,他们油盐不进啊!曲辕犁不用,水渠不挖,还非要连年种。再这么下去,药材肯定长不好,到时候他们还得怪咱们没尽心教!”

苏瑶收到信时,天刚蒙蒙亮。她立刻让人备好马,带着两个医士往西域赶,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刚到回纥的种植地,就见李大叔和长老正吵得脸红脖子粗 —— 李大叔攥着曲辕犁的犁铧,比划着怎么省力,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长老的皮袍上;长老却背着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话都懒得说。

苏瑶赶紧上前打圆场,先给长老递了碗热奶茶,才笑着说:“长老,咱们别吵,不如比一比?用曲辕犁和木犁各耕一亩地,看看哪个耕得快、耕得深,哪个更适合种药材。要是曲辕犁不好用,咱们就不用;要是好用,你们再慢慢学,成不?”

长老盯着碗里的奶茶,沉默了半天,终于点了头。两个农夫各牵一头壮牛,一个用曲辕犁,一个用木犁,在众人的注视下同时开工。曲辕犁入地深,走得稳,半个时辰就耕完了一亩地,土块碎得像筛过的面粉;木犁却走得磕磕绊绊,用了一个多时辰才耕完,土块还大得能硌脚,得再用锄头打碎。长老蹲在地里,捻着曲辕犁耕出的土,又摸了摸自己木犁耕的地,惊讶得直咂嘴:“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好用!是我们老糊涂了,以后就用曲辕犁!”

农具的事解决了,水渠又成了难题。苏瑶没再多说,只是领着部落长老去了附近的山坳,指着中原农夫们开垦的梯田说:“你们看,我们在山上挖水渠,不仅能浇水,还能防止土被冲走。草原上挖水渠,咱们顺着山坡挖,绕开放牧的地方,再修些木闸,要浇水了就打开,不用了就关上。这样既不耽误牛羊吃草,又能让药材喝上水,多好?”

她还掏出纸笔,当场画了张水渠设计图:哪里绕开牧场,哪里修水闸,哪里留出水口,标得清清楚楚。长老看着图纸,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终于松了口:“这么挖行!不耽误放牧,还能种药材,听你的!”

轮作的事,苏瑶没再争辩,只是让人在地里划了两块一样大的地:一块按轮作的法子,今年种当归、明年种甘草;一块连年种当归。两个月后,轮作的地里药材绿油油的,连杂草都少;连年种的地里,当归又黄又矮,叶子上还爬满了蚜虫,看着就让人心疼。长老蹲在两块地中间,对比了半天,红着脸对苏瑶说:“还是你们懂行,以后就按轮作的法子种,再也不固执了!”

没了分歧,种植总算顺了心。苏瑶留在西域的一个月里,不仅教他们种药材,还带着医士在草原上认草药 —— 指着开着紫花的 “紫花地丁” 说 “这个捣碎了能治疮”,拿着长着白绒毛的 “绵毛马兜铃” 说 “这个煮水喝能止咳”,连哪种草有毒不能碰都一一指出来。回纥长老托合提握着她的手,眼眶都红了,粗糙的手掌磨得苏瑶掌心发疼:“苏医官,您不仅教我们种药材,还教我们认草药。以后冬天没药材,我们也能在草原上找药治病了,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北狄的种植地也出了点小插曲 —— 种的黄芪长了蚜虫,叶子被啃得坑坑洼洼,像撒了层黑末。部落里的人急得要放火,说 “一把火烧死虫子最干净”,却被农夫们死死拦住。苏瑶赶过去时,蚜虫已经爬满了半亩地,她却不慌不忙,让人去草原上捉 “七星瓢虫”,一把把撒在黄芪地里:“这虫子专吃蚜虫,是天然的‘杀虫药’,比火烧管用,还不伤害药材和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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