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寿康宫深藏暗线,瑶安堂勇探迷局(1/2)
初夏的晨雾像揉碎的青纱,笼着瑶安堂后院的药圃,刚冒芽的紫苏嫩叶沾着露珠,在熹微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绿。苏瑶蹲在畦边整理药苗,指尖刚触到一片蜷曲的新叶,昨夜天牢里张承业濒死的嘶吼便猝然撞进耳畔——“太后在寿康宫养着暗线!是个戴银簪的女官!”她指尖一颤,带落草叶上的露珠,砸在青石板上洇出极小的湿痕。转身时,正撞见慕容珏立在月亮门外,玄色常服的下摆沾着晨雾凝成的水珠,他掌心托着枚银簪,缠枝莲纹在微光中流转,簪头那颗珍珠映着天光,亮得有些晃眼。
“秦风从张承业书房暗格里搜出的,”慕容珏迈过门槛走近,指尖摩挲着簪身的刻痕,那痕迹深浅不一,是常年握持留下的包浆,“内务府造办处的款识在簪尾,十年前太后晋封时,先帝赏给寿康宫掌事女官的规制。现任掌事刘姑姑,原是太后潜邸时的陪房,一手调香的本事,还是太后亲传的。”苏瑶接过银簪,冰凉的银质顺着指尖爬上来,她指尖摩挲到簪尾内侧,果然刻着个极小的“刘”字——那笔锋的转折,竟与母亲遗物账本上“刘记药材”的落款如出一辙。
晨雾里刚飘来第一缕药香,回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砚抱着药箱狂奔而来,青布衫前襟沾着褐色药汁,右耳后那粒朱砂痣被晨光浸得鲜活,他喘着气喊道:“师父!西城王记布庄的掌柜娘子难产,稳婆刚才派人来叩门,说脉象都弱了,再不去怕是……”话没说完,前堂伙计阿福拎着个描金食盒闯进来,青布头巾都歪了,声音发颤:“苏姑娘!宫里的公公来了!说是寿康宫刘姑姑心口疼得紧,传您即刻入宫诊脉,轿子都停在门口了!”
苏瑶心头猛地一沉,指节攥得发白,将银簪塞进腕间的锦袋里,转身往内室取诊箱:“林砚,王掌柜娘子是气血亏虚导致的滞产,你用三阴交透合谷穴施针,针深三分,留针一刻钟,再灌服参芪汤——春桃,去库房取二两野山参,熬汤时加三片生姜温性。”她抓起诊箱的瞬间,慕容珏已拦在门口,玄色衣袍带着晨雾的凉意,他眉峰拧成川字:“张承业昨夜刚招供,今早刘姑姑就‘病了’,这是明摆着的陷阱。我陪你去,秦风已带三百禁军在宫门外候着,若半个时辰没出来,他会以‘医闹’为由闯宫。”
銮驾停在瑶安堂门口时,林砚正背着药箱往外冲,冷不防与抬轿的太监撞了个满怀。领头的太监穿着石青色宫服,腰间挂着银质腰牌,尖着嗓子呵斥:“哪来的毛头小子!耽误了刘姑姑的病情,仔细你的皮!”林砚攥紧药箱带子,指节泛白,右耳后朱砂痣涨得通红:“人命关天!里面的妇人等着救命,刘姑姑要是真疼,等我救完人再去也不迟!”太监被噎得脸色发青,扬手就要打。苏瑶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她屈膝福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公公息怒,犬徒年幼不懂规矩,我已将医馆事务交代清楚,这就随您入宫。只是王掌柜娘子若有不测,京中百姓怕是要议论,说宫里为了女官,不顾民间妇孺死活。”太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是悻悻地放下手。
銮驾在晨雾中的宫道穿行,朱红宫墙像浸了墨的宣纸,在雾中晕出深浅不一的轮廓。苏瑶撩开轿帘一角,见慕容珏骑着乌骓马跟在侧后方,玄色披风被风掀起,露出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在雾中泛着冷光。行至寿康宫偏门,晨雾已散了大半,刘姑姑正扶着汉白玉廊柱等候,银簪绾着半白的发髻,几缕碎发贴在蜡黄的脸颊上,像张被雨水泡过的宣纸。她见到苏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苏医官可算来了……哀家这心口疼得钻心,夜夜都梦见先皇站在跟前,说我办事不力……”
进了内殿,檀香的甜腻里裹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像藏在糖里的针。苏瑶刚要伸手搭脉,刘姑姑突然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掌心快速划了个“三”字,力道大得几乎嵌进肉里。随即她猛地松开手,躺回铺着青缎褥子的榻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前日御膳房送了盘杏仁糕,哀家吃了两块,夜里就开始疼。太医院来了几个太医,都说是肝气郁结,开了药吃了更重。”苏瑶指尖搭在她腕上,脉象虚浮如飘絮,却在尺脉处藏着一丝劲气——这是常年习武之人的脉象,绝非寻常深宫女官该有的底子。
“姑姑这不是肝气郁结,是中了慢性毒。”苏瑶从诊箱里取出银针,银质针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捏起一枚在刘姑姑太冲穴轻轻一点,“这毒叫‘杏仁霜’,混在杏仁糕里几无异味,初时只觉胸闷,三日便会伤及心脉,七日则回天乏术。幸得姑姑体质强健,又常年用梅花香调理气血,才暂缓了毒发。”她说话时,余光扫过东首的织金帐幔,幔角微动,露出半片黑色衣袖,袖口绣着的云纹——与当年截杀母亲时,那些黑衣人袖口的纹样一模一样。
刘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随即又被她压下去,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苏医官可有解药?哀家……老身愿以先皇赏的东珠相谢。”苏瑶正往瓷碗里倒药材,闻言手一顿,瓷碗重重磕在描金药案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帐幔后的黑影明显动了动,她故意提高声音:“姑姑说笑了,为宫中效力是本分。只是这‘杏仁霜’的解药,需用天山雪莲做引,那是雪域奇珍,我瑶安堂虽有几分薄名,却也拿不出这般宝贝。”
“老身有!”刘姑姑急声道,扬手召来小宫女,“去取那只紫檀锦盒!”小宫女捧着锦盒进来时,苏瑶看清盒身雕着缠枝莲纹,与那枚银簪的纹样如出一辙。刘姑姑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明黄色锦缎,放着朵干枯的雪莲,花瓣虽已失去光泽,却仍带着淡淡的异香:“这是先皇当年平定西域时,西域王进贡的,老身藏了十年,从未舍得用。”苏瑶伸手去接,指尖触到锦盒内侧,摸到一道细微的刻痕——那是漕运码头的水纹标记,与张承业官船船舷上的标记分毫不差。她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太后懿旨——宣苏医官即刻到正殿觐见!”
慕容珏在偏殿的廊下等候,玄色衣袍沾着廊下紫藤花的落瓣。见苏瑶出来,他快步上前,目光先扫过她的手腕——刚才刘姑姑攥出的红痕还未消,随即落在她袖中露出的锦盒边角:“里面有问题?”苏瑶刚要开口,就见刘姑姑从殿内追出来,枯瘦的手塞给她个油纸包,声音压得只剩气音:“三皇子府的李嬷嬷,是老身的人,她知道当年苏夫人的事。”话音未落,传旨的太监已过来呵斥:“刘姑姑!太后懿旨岂能耽搁!”刘姑姑被推搡着退回殿内,转身时,苏瑶分明看见她眼中的决绝。展开油纸包,里面是张泛黄的草纸,画着个简单的药炉图案——正是瑶安堂后院那尊铜制药炉,炉耳的裂痕都画得清清楚楚。
寿康宫正殿的气氛像淬了冰,檀香烧得太旺,反而让人喘不过气。太后穿着一身灰布素服,坐在铺着墨玉软垫的宝座上,虽被禁足,鬓边却仍插着支赤金点翠簪,目光扫过苏瑶时,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她端起茶盏抿了口,青瓷茶盖与碗沿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苏医官好本事,不过几日功夫,就让张承业反咬哀家一口。哀家倒要问问,你那本所谓的盐铁司账册,究竟是真凭实据,还是伪造的构陷之物?”
苏瑶屈膝行礼,裙摆扫过冰凉的金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起身时,目光直视着太后的眼睛,声音不卑不亢:“太后明鉴,账册首页有沈仲的亲笔签名,与他当年在盐铁司的文书笔迹核对无误;周满仓、王顺两位老丈,当年皆是盐铁司账房,可佐证账册内容;张承业的供词,与账册中‘永安二十三年三月初七运银’的记录完全吻合。”她顿了顿,看着太后骤然收紧的指节,“只是臣妾不解,太后身为先帝皇后,为何要勾结漕运总督私藏兵器?难道真如张承业所言,是为了扶持三皇子登基,效仿当年吕后临朝?”
“放肆!”太后猛地将茶盏掼在地上,青瓷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到近旁宫女的手背上,宫女疼得发抖却不敢出声。“哀家是先帝遗孀,是当今圣上的嫡母!岂会做出谋逆之事!”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定是张承业畏罪攀咬,苏医官你仅凭一个罪臣的胡言乱语,就敢污蔑哀家,就不怕九泉之下的先帝降罪吗?”苏瑶从腕间锦袋里取出那枚银簪,放在殿中铺着红毡的案上,银簪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这是从张承业府中搜出的,是寿康宫掌事女官的规制。昨夜刘姑姑已亲口承认,是她负责在太后与张承业之间传递消息。”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姑姑?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奴才,她的话岂能作数!说不定是你用了什么逼供的手段,逼她攀咬哀家!”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秦风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启禀太后,寿康宫偏殿传来消息——刘姑姑已服毒自尽,死前留下血书,承认是受您指使传递消息!”苏瑶心头一沉,转头看向太后,见她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便知这是早有预谋的灭口——刘姑姑从一开始,就是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离开寿康宫时,阳光已驱散最后一丝晨雾,金砖铺就的宫道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慕容珏见苏瑶脸色凝重,快步上前与她并肩,玄色衣袍与她的青布裙裾擦过,带着细微的声响:“刘姑姑死了?”苏瑶点了点头,将那张画着药炉的草纸递给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给了我这个,说三皇子府的李嬷嬷是她的人。”慕容珏展开草纸,目光落在药炉图案上,指尖摩挲着炉耳的裂痕——那道裂痕是当年苏家被抄家时,官兵砸药炉留下的,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你母亲当年就是在这药炉下藏了半本账册,”他抬头看向苏瑶,眼中带着了然,“李嬷嬷那里,定然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或许是关于宸妃娘娘的线索。”
回到瑶安堂时,前堂的药香已飘满整条街巷。林砚正站在药炉旁焦急地踱步,青布衫前襟的药汁已干成褐色,见到苏瑶便像松了弦的箭般冲过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师父!王掌柜娘子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重呢!我按您说的施针后,她不到半个时辰就生了!”他拉着苏瑶往药炉边走,指着炉底:“刚才我清理药渣时,发现炉底有个暗格,里面有个雕花木盒,锁芯是梅花形的,我试了好几根银针都没打开。”苏瑶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细看,炉底的暗格被伪装成药渣堆积的痕迹,若非林砚日日清理药炉,根本发现不了。她伸手摸了摸木盒,雕着缠枝莲纹的盒身冰凉,锁芯果然是特制的梅花形状——那是母亲最爱的纹样。
“这是我母亲的陪嫁首饰盒,当年她嫁给我父亲时,外祖母特意请苏州工匠做的,锁芯是独一无二的梅花形,钥匙是枚配套的梅花银簪。”苏瑶抚摸着木盒上的纹路,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眼眶突然有些发热。慕容珏站在她身后,沉默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个锦袋,小心翼翼地倒出枚银簪——梅花形的簪头,缠枝莲纹的簪身,与木盒的纹样完美契合。“这是当年从你母亲的遗物中找到的,”他声音放得很轻,“苏家被抄家后,我从火场里抢出的,一直带在身边。”苏瑶接过银簪,指尖微微颤抖着插入锁芯,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轻响,木盒应声而开。
木盒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叠得整齐的泛黄书信,和半块温润的羊脂玉佩。书信的信纸已有些发脆,是母亲惯用的洒金宣纸,字迹清丽却带着几分急促:“盐铁司贪墨已成顽疾,李嵩与张承业勾结,将官盐私售西域,所得白银皆入私库,恐危及国本。臣妾已收集运银单据与账册,藏于安全之处。若臣妾遭遇不测,望陛下念及夫妻情分,为苏家做主,为天下苍生除奸佞。”落款日期是永安二十三年三月初六——正是苏家被抄家的前一日。苏瑶拿起那半块玉佩,指尖抚过上面刻着的“宸”字,心脏猛地一缩——这字的笔法,与林砚右耳后朱砂痣的形状,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宸妃娘娘!这是宸妃娘娘的贴身玉佩!”周满仓和王顺提着药箱进来,刚跨进门槛就看到那半块玉佩,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周满仓颤抖着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边缘,“当年沈主事私下对我们说,宸妃娘娘为了保护盐铁司的证据,被李嵩下了慢性毒,临终前将这半块玉佩交给苏夫人,说‘若有来日,凭此寻亲’。”苏瑶浑身一震,手中的书信险些掉落——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宸妃托孤”,原来托的是她自己!林砚看着那半块玉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颈间解下个绣着莲花的香囊,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东西——也是半块玉佩,刻着“妃”字,与苏瑶手中的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宸妃”二字。
就在这时,春桃提着裙摆从外面跑进来,鬓边的珠花晃得人眼晕,她气喘吁吁地喊道:“苏姑娘!三皇子府的李嬷嬷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还说……还说带了刘姑姑的信物!”苏瑶连忙将书信和玉佩塞进木盒,锁好后藏进诊箱的夹层里。刚走到前堂,就见个穿着青布衫的老嬷嬷跪在地上,发髻上插着支素银簪,见到苏瑶便重重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苏医官!老奴是三皇子府的李嬷嬷,是刘姑姑的远房侄女!她让老奴给您带句话——太后在城外白云观藏着一批兵器,观里的主持是她的师兄,法号玄清!”
李嬷嬷说着,从怀中取出张折叠的牛皮地图,展开后用朱砂圈着个位置,正是城外三十里的白云观。“刘姑姑说,这批兵器是去年冬天运进去的,都是弯刀和弩箭,足够装备三千人。”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太后还联络了江南的藩王吴靖,约定下月初三起兵——那天是通州码头换防的日子,张承业原计划封锁码头,断了京城的粮草。她还说,当年苏家被抄家,不是因为贪墨,是因为苏大人发现了太后与藩王的勾结,要向先帝揭发!”苏瑶接过地图,指尖抚过朱砂圈住的位置,那里画着个小小的船锚标记——与张承业官船、刘姑姑锦盒上的标记一模一样,这一次,所有的线索都串在了一起。
慕容珏当机立断,转身对守在门口的亲兵道:“去传秦风,让他带五千禁军在城外十里坡埋伏,听我号令行事。”他回头看向苏瑶,眼中带着担忧:“白云观地势险要,背靠悬崖,只有一条山路可通,怕是有埋伏。你留在医馆,我带人行事即可。”苏瑶却摇了摇头,从诊箱里取出个药囊,里面装着银针和迷魂药粉:“我必须去,玄清是江湖上有名的邪医,擅长用毒,军中军医未必能解他的毒。”她看向林砚,将药囊塞进他手里,“你留在医馆,若我们三个时辰没回来,就去皇宫找陛下搬救兵。”林砚攥紧药囊,右耳后朱砂痣涨得通红:“师父,我也想去!我现在能施针御敌,还能配药解毒,不会拖后腿的!”苏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想起他今早顺利为产妇接生的模样,终是点了点头:“好,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许擅自行动。”
白云观坐落在城外的半山腰,晨雾虽已散尽,山间却仍飘着淡淡的水汽。观门是朱红色的,漆皮已有些剥落,门楣上挂着“白云观”三个鎏金大字,字体遒劲有力。慕容珏带着禁军埋伏在山下的密林里,苏瑶和林砚换上一身普通香客的青布衣衫,跟着几个求签的百姓走进观内。院子里种着几棵古松,松针上沾着水汽,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主持玄清穿着一身藏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得异常,见到苏瑶便稽首行礼,声音洪亮:“女施主面有忧色,想必是有心事?贫道略通相术,可为施主解惑。”苏瑶注意到他道袍的袖口,绣着一圈极淡的云纹——与寿康宫帐幔后黑影、张承业府中刺客的袖口纹样,一模一样。
“家母近来身体抱恙,夜夜失眠,特来求签祈福。”苏瑶递过香火钱,指尖不经意间触到玄清的手腕——他的脉象沉稳有力,绝非寻常老道该有的,且尺脉处藏着与刘姑姑相似的劲气。她目光扫过观内的偏殿,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哐当”的金属碰撞声,混着木材摩擦的声响。玄清接过香火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恢复和善的模样:“女施主一片孝心,贫道佩服。不如去后殿拜一拜三清祖师,祖师最是灵验。”林砚突然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用手帕捂住嘴的瞬间,偷偷将一枚银针塞给苏瑶——手帕上沾着淡淡的苦艾味,是他提前调制的迷魂药汁,遇热便会挥发。苏瑶接过银针,指尖轻轻捏紧。
后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供奉的三清塑像。苏瑶刚要推门,就见玄清带着四个道童追过来,道童们手中都握着木棍,眼神凶狠:“女施主且慢!后殿正在修缮,佛像蒙着布,恐冲撞了施主!”苏瑶侧身避开玄清伸来的手,指尖将银针弹出,精准地扎在他的膝盖足三里穴上。玄清腿一软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放肆!竟敢在白云观动手!”道童们见状,立刻举起木棍砸过来。林砚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个纸包,将药粉撒向道童们——正是苏瑶教他制的迷魂粉,遇风即散。道童们吸入药粉后,动作渐渐迟缓,纷纷倒地昏睡过去。
苏瑶一脚踹开后殿的门,里面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一排排木箱堆到屋顶,木箱用铁条捆着,上面印着漕运码头的水纹标记。她打开最上面的一个木箱,里面整齐地码着崭新的弯刀,刀身上刻着“漕帮”二字,泛着冷冽的寒光;旁边的木箱里装着弩箭,箭镞涂着黑色的毒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果然是这里!”苏瑶刚要清点数量,就听到观外传来震天的厮杀声,慕容珏带着禁军冲了进来,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瑶儿,快走!藩王的人马到了!”苏瑶转头望去,见山下尘土飞扬,无数骑兵正往山上冲来,旗帜上绣着个醒目的“吴”字——正是江南藩王吴靖的旗号,旗帜在风里招展,带着肃杀之气。
“是太后提前通风报信了!”苏瑶抓起一把弯刀递给林砚,刀刃的寒光映在他脸上,“你跟着秦风从后门走,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山下!”林砚却握紧手中的银针,摇了摇头:“师父,我不走!我能帮你!”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骑兵冲破后殿的门,弯刀带着风声朝着苏瑶砍来。林砚想也没想,纵身一跃,避开弯刀的同时,将手中的银针狠狠扎在骑兵的手腕穴位上。骑兵吃痛,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林砚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骑兵跪倒在地,被随后赶来的禁军制服。苏瑶看着林砚坚毅的侧脸,心中一阵暖意——那个当年躲在药柜后哭鼻子的孩子,已经长成能保护别人的少年了。
慕容珏与领头的将领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间,他看清对方的脸——是藩王麾下的大将赵虎,当年曾参与截杀他护送的粮草镖队。“赵虎!藩王勾结太后谋反,已是死罪!你若束手就擒,陛下或许还能念你曾有功勋,从轻发落!”慕容珏的佩刀与赵虎的弯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火星四溅。赵虎冷笑一声,招式愈发狠辣:“慕容珏,识时务者为俊杰!等藩王殿下登基,我就是开国功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跟着那个小皇帝,迟早会被他鸟尽弓藏!”他挥刀砍向慕容珏的脖颈,刀风凌厉,带着嗜血的气息。
苏瑶抓起案上的铜制香炉,朝着冲过来的骑兵们砸去。香炉“哐当”一声碎裂,里面的香灰四散飞扬,她趁机将迷魂药粉撒出去。骑兵们吸入药粉后,动作变得迟缓,眼神迷离。禁军见状,立刻发起冲锋,喊杀声震彻山谷。赵虎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想要策马逃跑。林砚躲在柱子后,看准时机,猛地甩出一枚银针——银针带着风声,精准地扎在赵虎的马眼上。马匹受惊,前蹄直立起来,将赵虎摔在地上,赵虎刚要爬起来,就被禁军的长矛抵住了喉咙。“拿下!”慕容珏一声令下,赵虎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嘴里仍在叫嚣:“藩王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清理战场时,苏瑶在玄清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封蜡的密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拆开后,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太后的亲笔:“白云观兵器已备妥,下月初三,待张承业封锁通州码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