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义庄暗影与醋海微澜(1/2)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远离了城镇的喧嚣与灯火,郊外荒僻的山脚下,一座破败的义庄在夜风中茕茕孑立,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坟茔。歪斜的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跳动的火光,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给这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诡谲。
林晚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烧了半截的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篝火,嘴里叼着根草茎,含混不清地抱怨:“我说,‘上面’的大人们是不是对‘低调’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让我们隐匿行踪,结果分配的安全屋是这种地方?这跟直接在脑门上写着‘此处有鬼,速来’有什么区别?”
她口中的“上面”,指的自然是地府无常司。自从在之前的混乱中,她这个“生魂鬼差”加上寂这个“不明附着体”的组合引起了某位巡查使的注意后,他们的日子就变得微妙起来。既因为能力特殊而被继续“征用”,又因为来历不明而受到隐隐的监视与限制。这座位于荒山野岭的废弃义庄,便是无常司某位小吏“友情提供”的临时落脚点,美其名曰“阴气汇聚,便于隐匿,且不易波及凡人”。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身上那套无常司统一配发的低级鬼差皂衣——质地粗糙,颜色晦暗,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袖口和裤脚都挽起了好几折——更是坐实了“临时工”的身份。
“哼,栖身之所尚且挑剔,凡人心性,果然不堪大用。”一个清冷、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嗓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是寂。
经过前些时日的波折和“诈尸”频发期,如今他虽然仍不能长时间掌控身体主导权,但凭借血契,已能较稳定地与林晚进行意识交流,无需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沟通基本靠猜。
林晚翻了个白眼,好在是在意识里回应,倒也不用担心表情管理:“是是是,仙君您老人家见多识广,住过琼楼玉宇,睡过……呃,反正高端大气上档次。但麻烦您搞清楚现状好吗?我们现在是地府在逃……啊不,是重点观察人员,能有片瓦遮头就不错了。关键是这地方,”她用树枝指了指周围影影绰绰、停放着几具破旧棺椁的阴影,“它瘆得慌啊!而且阴气这么重,万一吸引来个把不开眼的厉鬼,还得加班。”
“区区阴魂,蝼蚁之光,何足道哉。你若惧了,便将身体交由本君。”寂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他似乎对于“上身”体验人间,尤其是体验林晚那总能遇到各种奇葩事件的体质,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兴趣。
“想都别想!”林晚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上次让你控制一会儿,你差点没把人家整个鬼市给拆了!赔了整整三百阴德!我跑三个任务都赚不回来!”
想起那次经历她就肉痛。寂操控她的身体,面对鬼市摊主的讹诈,一句废话没有,直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煞气过去,把人家的摊子连同后面半条街的禁制都给掀了。美其名曰“维护尊严,铲除奸佞”,结果烂摊子全是她来收拾。
“聒噪。若非本君出手,你已被那奸商诓去半数魂源。”寂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林晚就是能感觉到他那份“本君没错,错的是世界”的理直气壮。
“行,您老威武。”林晚懒得跟他争,将手里的树枝扔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话说回来,无常司那边好像对我们有点爱搭不理了,下一个任务指令迟迟不来,把我们晾在这荒山野岭算怎么回事?绩效考核不及格,要辞退?”
她摸了摸腰间挂着的一块非木非铁的黑色令牌,那是她的临时鬼差凭证,此刻冰凉沉寂,没有任何讯息传来。旁边还扔着一根看起来更不靠谱的哭丧棒——据说是勾魂索的劣质替代品,棒身歪歪扭扭,顶端缀着的白色纸条蔫头耷脑,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时灵时不灵,有时候能顺利拘魂,有时候甩出去只会开出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能把对面的恶鬼都看懵。
“静观其变便是。”寂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此地阴气虽浊,于本君魂体修复,却略有裨益。”
他的声音似乎比刚离开地府核心区域时,要凝实了那么一丝丝。林晚也能隐约感觉到,体内那缕与寂同源的血契之力,在这义庄的环境下,运转得似乎稍微顺畅了一点。这让她心里稍微平衡了些——环境是差了点,但好歹算是个对“病号”有益的疗养院?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落叶摩擦地面的脚步声,自义庄外的荒草丛中传来。
林晚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她如今的灵觉,在经历多次煞气淬炼和鬼差任务磨砺后,已远超寻常修士。
“有人?”她在意识里疾声问寂。
“非人。”寂的回答简洁而肯定,“气息驳杂,隐有腥腐之气,是妖物。两个,道行浅薄。”
妖物?林晚蹙眉。这地方阴气重,吸引游魂野鬼不奇怪,但妖物通常有自己的地盘,很少会主动靠近这种义庄,除非……
她心念电转,身体已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一具巨大的空棺椁之后,屏住了呼吸,同时右手悄悄握住了那根不靠谱的哭丧棒,左手则暗扣了一缕精纯的罪渊煞气——这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几乎是同时,义庄那扇破败的木门被“吱呀”一声彻底推开。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算得上英俊,但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苍白,眼底下泛着青黑,脚步也有些虚浮。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模样。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身着翠绿衣裙的少女。这少女生得明眸皓齿,容颜娇媚,行走间腰肢轻摆,自带一股风流韵味。然而,在她踏入义庄的瞬间,林晚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属于草木精怪的清新妖气,但这妖气之中,又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腐败的异味。
“柳兄,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这里清净,绝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那锦袍男子,也就是被称作“李少”的李明远,对着身后的绿衣少女讨好地笑道,语气轻浮。
那被称作“柳儿”的少女掩唇轻笑,声音如出谷黄莺:“李公子真是有心了,寻得这般……别致的所在。”她目光流转,看似随意地扫过义庄内部,在经过林晚藏身的棺椁时,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绿芒。
林晚心中冷笑:别致?是挺别致的,适合杀人埋尸还是吸人阳气?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柳儿”绝非善类,十有八九是盯上了这李公子,想把他当成修炼的鼎炉或者……点心。而那个李公子,显然是被美色所迷,浑然不知自己已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看来,加班费自己送上门了。”林晚在意识里对寂说道,带着点摩拳擦掌的兴奋。对付这种害人的妖物,她作为鬼差(虽然是临时的),出手擒拿或驱逐,那是名正言顺,说不定还能算点业绩。
“静观其变。”寂再次吐出这四个字,但这次,林晚能感觉到他的意识也锁定在了那“柳儿”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一丝极淡的、类似看到脏东西的嫌弃?
李明远浑然不觉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业绩”和“脏东西”,他殷勤地打开食盒,取出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摆在旁边一个积满灰尘、勉强能当桌子用的石台上。
“柳儿姑娘,荒郊野外,条件简陋,委屈你了。来,尝尝这醉仙楼的佳酿……”李明远斟满一杯酒,递到柳儿面前,眼神痴迷。
柳儿接过酒杯,指尖似是不经意地拂过李明远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弱的、惑人心神的妖力波动。李明远身子一颤,眼神更加迷离,几乎要贴上去。
“李公子~”柳儿的声音越发甜腻,她将酒杯凑到唇边,却并未饮用,而是轻轻嗅了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凡间酒水不甚满意。她放下酒杯,身子却软软地靠向李明远,吐气如兰:“如此良辰,美酒虽好,却不及公子……身上阳刚之气,令人心醉呢……”
说着,她朱唇微启,一股无形的吸力开始悄然牵引李明远身上微弱的阳气。
就是现在!
林晚不再犹豫,正准备从棺椁后跃出,来个“鬼差办案,妖孽伏法”的标准开场。
然而,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嗤——!
一道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如同疾驰的箭矢,自义庄破损的窗户射入,精准无比地打向正欲吸取阳气的柳儿!
那符箓速度极快,带着一股纯正平和的玄门法力波动,显然是正道修士的手段。
柳儿反应极快,在符箓及体的前一刻,猛地推开李明远,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袖中甩出一道翠绿色的藤蔓,抽向那符箓。
砰!
藤蔓与符箓相撞,发出一声闷响。符箓爆开一团金光,将那藤蔓灼烧得焦黑一片,而柳儿也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怒。
“妖孽!竟敢在此害人!”
一声清越的呵斥传来,只见一道身影迅捷如风,自窗口掠入,稳稳落在义堂中央。
来人是一名年轻男子,身着月白色道袍,袖口绣有流云纹饰,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手持一柄桃木剑,剑尖直指柳儿。
林晚在棺椁后看得分明,这道士……有点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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