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司内暗流与仙君沉眠（1/2）

幽蓝色的传送光门另一端，并非林晚想象中的地府森罗大殿或者无常司的正式办公区，而是一间充满了……嗯，极其违和感的房间。

房间四壁是光洁可鉴、某种类似金属的材质，散发着冰冷的科技感，但墙壁上却又刻满了流转着微光的古老符文，将整个空间封锁得严严实实。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造型奇特、如同水晶棺椁般的“诊疗床”，床边连接着各种闪烁着灵光、用途不明的仪器，有些像现代的医疗设备，有些则更像是进行炼金或阵法研究的装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檀香、以及淡淡阴气的古怪味道。

这里，是无常司内部高度机密的“特殊个体分析与保障中心”，俗称——体检中心（高危版）。

“躺上去。”吴老大指了指那张水晶床，语气不容置疑。他身后的精锐鬼差小队已经押着崔钰等人离去，显然是去往专门的审讯部门了。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吴老大、林晚，以及两名穿着白大褂（地府款，依旧是黑白条纹）、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如同手术刀的鬼医。

林晚看着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床”，心里直打鼓。这架势，可不像是普通的体检。

“吴老大，就是点皮外伤加脱力，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给我颗九转还魂丹……哦不，刚才那种还魂续命丹再来几颗就行。”她试图讨价还价。

吴老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皮外伤？脱力？林顾问，你可是硬抗了邪神注视、引爆了未知血脉、还徒手拆了人家祭坛的猛人。你这‘皮外伤’，搁别人身上早就魂飞魄散十八回了。别废话，赶紧躺好，这是流程，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万一你体内残留点什么邪神印记或者血脉冲突后遗症，在外面突然爆了，算谁的？”

他话说得在理，但林晚总觉得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研究小白鼠般的好奇光芒。

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晚只好硬着头皮躺上了那张冰冷的水晶床。身体接触床面的瞬间，一道道柔和的光束便从床体内部射出，将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同时床边的仪器也开始嗡嗡作响，各种数据飞快地跳动着。

两名鬼医上前，一人手持一枚布满细密探针的玉符，轻轻按在林晚的眉心；另一人则取出一套银针，那些银针上缭绕着淡淡的生机与死气，开始精准地刺入她周身各大要穴。

林晚顿时感觉自己的肉身和魂魄，仿佛被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剖析开来。煞气的运转轨迹、经脉的受损程度、魂魄的稳定性，甚至……那丝刚刚觉醒、尚且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曦和血脉之力，都无所遁形。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那漆黑的煞气金丹与一丝淡金色的血脉之力如同水火般泾渭分明，各自盘踞一方，中间是一片混乱的能量废墟，那是之前冲突留下的创伤。而寂的魂影，则化作一团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黑暗融为一体的银色光晕，蜷缩在识海的最深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陷入了彻底的沉眠。

【‘寂……’】她在心中轻声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担忧涌上心头。这次，仙君大人是真的“伤筋动骨”了。

检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两名鬼医不时交换着眼神，用林晚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低声交流着，脸上时而露出惊叹，时而眉头紧锁。吴老大则一直抱着他的玉板站在旁边，看着上面实时反馈的数据，手指飞快地划动着，不知在记录些什么。

终于，检查结束。鬼医收起了工具，其中一人对吴老大恭敬地说道：“吴大人，初步检查完毕。林顾问身体损伤严重，经脉多处破裂，魂魄有轻微震荡，但根基未损，休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复。其体内煞气精纯稳定，暂无失控风险。至于那股新觉醒的阳属性血脉之力……”

鬼医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本质极高，确系上古‘曦和’血脉无疑，但总量极其稀薄，且与主体修炼的阴属性煞气形成绝对冲突。目前因总量弱小和创伤后虚弱，暂时处于沉寂状态。一旦林顾问实力恢复，两者冲突必将加剧，届时……恐有爆体之危。”

爆体之危！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另一名鬼医补充道：“此外，我们并未在她魂魄和肉身中检测到明显的邪神污染印记，但残留有一丝极淡的、来自高位格存在的‘注视’痕迹，需要长期观察。建议将其列入甲级观察名单，定期复查。”

吴老大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知道了。治疗方案和观察方案按甲级标准制定。你们先去忙吧。”

两名鬼医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吴老大和躺在水晶床上的林晚。

吴老大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散发着寒气的石凳坐下，看着林晚，第一次收起了那副职场老油条的笑容，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死不了。”林晚有气无力地回答，试着动了动手指，依旧浑身剧痛，“就是感觉像是被一万头妖兽踩过，然后又掉进了火山口。”

吴老大扯了扯嘴角：“算你命大。这次要不是你那契约报警，加上你体内那股突然爆发的血脉之力扰乱了仪式核心，我们赶到的时候，估计只能给你收点骨灰……哦不对，你这种情况，可能连骨灰都剩不下。”

林晚翻了个白眼：“那我真是谢谢您老了。吴老大，现在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拜瞳教是什么鬼？那邪神又是什么东西？我的血脉……到底有什么问题？还有，寂他……”

她一口气问出了心中所有的疑问。

吴老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敲着膝盖，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拜瞳教，是一个历史极其悠久、行事极其隐秘的邪教组织。他们崇拜所谓的‘圣瞳’，认为那是洞悉宇宙真理、赐予永生的至高存在。这个教派势力盘根错节，渗透范围极广，三界之内都有他们的影子，地府……也不例外。”

他看了一眼林晚：“至于那‘圣瞳’，并非虚构，而是一种确实存在的、位格极高的域外邪神。其力量属性偏向混乱、侵蚀与意识掌控，极为危险。这次他们在青州搞的‘聚魂养瞳阵’，目的就是接引一丝‘圣瞳’的力量降临，而你……”

吴老大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晚：“你的‘曦和血脉’，是上古太阳神曦和氏遗留在人间的力量碎片，至阳至刚，蕴含无限生机与净化之力。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力量，恰恰是‘圣瞳’那种阴邪混乱力量的克星。但反过来，你的血脉也对‘圣瞳’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如同黑暗渴望光明，又憎恨光明。他们想抓住你，既是为了消除你这个潜在的威胁，更是想利用你的血脉，作为平衡和引导‘圣瞳’力量的‘稳定器’或者‘钥匙’。”

林晚听得心惊肉跳。自己这挖坟挖出来的麻烦，竟然牵扯到了上古神只和域外邪神的争斗？

“那我这血脉冲突……”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吴老大叹了口气，“曦和血脉至阳，你修炼的罪渊煞气至阴。两者如同水火，根本无法共存于一体。之前你血脉未醒，尚且无事。如今血脉被意外激活，虽然稀薄，但其本质太高，已经开始自发排斥你辛苦修炼的煞气根基。随着你实力提升，或者血脉进一步觉醒，这种冲突会越来越激烈，直到……‘嘭’！”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没有解决办法吗？”林晚不甘心地问。

“有，但都极其困难，或者说……近乎不可能。”吴老大沉声道，“第一种，废掉你一身煞气修为，专修纯阳功法，引导血脉之力。且不说煞气与你魂魄已深度绑定，强行废除风险极大，单是合适的纯阳功法就举世难寻。第二种，找到传说中能调和阴阳、熔炼万物的天地奇珍，如‘太极道果’、‘混沌青莲’之类，但这些东西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第三种……”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晚：“就是依靠外力强行压制，或者……找到一种能让你体内两种力量达到微妙平衡的‘契机’。但这需要莫大的机缘，而且风险未知。”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前两种方法希望渺茫，第三种听起来更是玄之又玄。

“那寂呢？他为了帮我引导血脉，魂体受损严重，现在沉睡了，有没有办法能帮他恢复？”林晚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