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冥河迷雾与摆渡人（1/2）

暗影王庭那座古老传送阵的光芒黯淡下去，空间波动的余韵尚未完全平息，萧寂、林晚与殷煞三人已然置身于一个与纳波罗斯的黑暗喧嚣截然不同的、死寂而诡谲的世界。

寒冷。

一种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侵蚀灵魂、冻结思维的极致阴寒，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缓慢流淌的灰色“海洋”。说它是海洋，因其广阔无垠，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一块巨大无比的、打磨光滑的灰色金属。但海水中流淌的，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粘稠得如同液态阴影、又轻飘飘如同虚无雾气的冥河之水。

天空，如果那能被称为天空的话，是同样无边无际的、更加深沉的灰色浓雾，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光源，只有冥河本身散发出的一种微弱的、冰冷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希望的灰蒙蒙辉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陈年的灰尘、腐烂的书籍、以及某种……被遗忘的记忆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那是一种连声音都会被吞噬的、绝对的死寂，唯有当他们移动时，脚下那不知是实质还是虚幻的灰色“河岸”传来的细微沙沙声，才证明着时间并未完全停滞。

这便是九幽的禁忌之地，贯穿生死、隔绝因果的冥河之畔。

“这里就是冥河……”林晚忍不住抱紧了双臂，即便有真仙级的修为护体，那股直抵灵魂深处的阴寒依旧让她感到不适。她手臂上的归墟烙印在此地异常安静，连中央那株奇异小树都收敛了光芒，仿佛在谨慎地观察着这片陌生的环境。青霖之力自发地在体内流转，驱散着那股试图侵入神魂的遗忘与死寂之意。

萧寂神色凝重地打量着四周，他的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如同陷入泥沼，最多只能延伸出百丈距离，再远便是一片模糊的灰蒙。“冥河之地，果然名不虚传。此地法则独特，时空紊乱，因果不显，确实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但也危机四伏，需万分小心。”

殷煞的脸色也比在纳波罗斯时苍白了不少，显然穿越那古老传送阵以及抵抗冥河环境的侵蚀，对他消耗不小。他深吸一口那冰冷的空气，纯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对未知的警惕：“冥河无边无际，我们此刻所在只是其亿万支流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河岸。必须找到‘摆渡人’，借助他们的舟楫，才能在这冥河之上安全航行，找到暂时的栖身之所。”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灰蒙蒙的河道下游：“根据王庭古老的星图……呃，在这里是‘雾图’记载，沿着河岸向下游行走约三千里，有一处被称为‘忘川渡’的古渡口，那里偶尔会有摆渡人停靠。”

三千里，若在仙界或九幽其他地方，对于他们而言不过瞬息即至。但在这冥河之畔，每一步都仿佛背负着山岳，神识受限，无法撕裂空间，甚至连长时间飞行都感到神魂有种要被剥离、遗忘的错觉。他们只能选择徒步，或者以极低的高度缓慢贴地飞行。

一路行来，景象单调得令人绝望。灰色的河岸，灰色的冥河，灰色的雾空。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看不到。唯有那永恒的、吞噬一切的寂静与阴寒。

偶尔，能看到河面上漂浮着一些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形态各异，有的像是人形，有的则是奇异的兽类或难以名状的存在。它们随着冥河之水无声地流淌，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感与意识波动，仿佛只是被河水冲刷了无数岁月、只剩下空壳的“记忆残渣”。这些都是沉沦于冥河、真灵被彻底磨灭、连轮回都无法进入的可怜存在。

林晚看着那些漂浮的影子，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悲凉与警惕。在这条神秘的河流面前，似乎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与脆弱。

行进了约莫大半日，前方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于灰色的、微弱的光芒。

“快到忘川渡了！”殷煞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随着靠近，那点光芒逐渐清晰。那是一座极其简陋、仿佛随时都会坍塌的古老木质码头，延伸进入冥河之中。码头尽头，悬挂着一盏散发着昏黄、温暖光芒的灯笼。那灯笼的光芒在这片死寂的灰色世界中，如同黑夜中唯一的灯塔，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暖意。

而就在码头旁，冥河那粘稠的水面上，静静地停泊着一艘……船。

那艘船同样古老破旧，通体由一种漆黑的、仿佛被冥河水浸泡了万古的木头制成，船身布满斑驳的痕迹，样式古朴得如同来自远古。船头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披一件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的灰色斗篷，身形佝偻，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同样漆黑的船篙，篙尖轻轻点在水面上，纹丝不动。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这冥河、这灰雾、这码头融为了一体，散发着一种比冥河本身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气息。

冥河摆渡人！

三人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踏上那吱呀作响的木质码头，走向那艘古舟。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那摆渡人缓缓抬起了头。兜帽下，并非预想中的骷髅或者扭曲的面容，而是一张极其苍老、布满深刻皱纹、却又异常平静的人类老者的面孔。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与这冥河之水别无二致，没有任何神采，仿佛看透了万古的沧桑与遗忘。

他的目光在殷煞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他暗影王庭少主的身份，微微颔首，随即扫过萧寂，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林晚身上。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尤其是她那双青碧色的眼眸以及手臂上那若隐若现的奇异烙印时，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惊讶与探究的神情。

“暗影王庭的小娃娃……还有……两位有趣的客人。”摆渡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如同两块磨石在摩擦，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这冥河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和谐。“欲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