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异血惊魂与契约终成(1/2)
“……以汝之血……契吾之魂……” “……共生……共……”
那苍凉古老的声音还在林晚心间回荡,血契的符文在她指尖下闪烁着不祥而诱人的红光,她能感觉到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正在自己与脚下那无尽深渊中的存在之间艰难地建立。
然而,就在契约即将完成的最后刹那,“寂”的声音猛地一顿,像是高速奔驰的马车被无形的巨手骤然扼住缰绳!那股流淌的契约之力也随之凝滞,仿佛遇到了某种绝不可能出现的障碍,发出了近乎哀鸣的震颤。
“……等等……你的血里……怎么会有……”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被漫长时光磨砺得几乎消失,却在此刻猛然复燃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情绪波动!那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古老存在,反而像是一个在无尽黑暗里徘徊了万年的迷失者,突然看到了唯一熟悉的路标!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心头狂震,绘制符文的手指僵在半空,血珠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溅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梅。
怎么回事? 血有问题? 我的血能有什么问题?难道是穿越过来体质变了?还是之前中的毒没清干净?总不能是o型血它嫌档次不够吧?!
一瞬间,林晚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这契约本就风险巨大,全靠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撑着,现在突然节外生枝,由不得她不慌。
“有什么问题?!”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发颤,“这契约还能不能成了?你倒是说清楚!”
地底之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都要令人窒息。
林晚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却无比虚弱的神念正死死地“锁定”着她刚刚滴落的那几滴鲜血,那神念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几乎要透过厚厚的岩层溢出来——惊疑、追溯、茫然,以及一种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急切探究欲。
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那苍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可能……绝无可能……这种血脉……早已应葬于上一个纪元……” “……为何……会在你身上显现……微弱……却……本质无误……”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无法分辨的呢喃,像是在极力否定,又像是在拼命确认。
林晚听得云里雾里,又是“纪元”又是“血脉”的,听起来就很了不得,但她完全抓不住重点,只觉得更加不安。
“什么血脉?你说清楚!我这血到底是好是坏?对契约有影响吗?”她追问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她必须问明白。
“……影响?” “寂”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丝冷静,但那深处的震荡依旧明显,“……不知。你的血……很奇特。它让契约……产生了我亦无法预料的变数。或许……是契机……或许……是更大的湮灭之引……”
这话等于没说!
林晚一阵气闷,赌徒最恨的就是骰盅揭开前有人告诉你这骰子可能灌了铅!她看着地上那未完成的血色符文,光芒正在逐渐黯淡,显然中断的契约正在反噬,她感觉到一丝虚弱感开始蔓延。
是就此放弃,当一切没发生过,继续在这地牢里苟且偷生,等待未知的命运?还是……赌一把更大的?
她想起“寂”刚才那失态的反应。那种震惊不像作假,似乎她的血超出了它万载认知的范畴。未知,往往意味着危险,但有时,也意味着打破常规的可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血脉。”林晚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她对着缝隙,语气斩钉截铁,“我只问你,这契约,你还签不签?”
她豁出去了:“要么,现在继续,成败看天意!要么,就此作罢,我另想办法,你就继续在这底下再待个一万年,慢慢研究我的血是怎么回事吧!”
这是将军!她赌“寂”等待脱困的渴望,压过它对未知血脉的忌惮和好奇!
(承)
地底再次沉默,但这一次,林晚能感觉到那沉默中激烈的权衡和挣扎。
果然,仅仅几息之后,“寂”的声音响起,已然恢复了之前那种深沉的苍凉,但仔细品味,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你的果断……超乎我的预料……” “……罢了……万载沉寂……我已无可再失……纵是湮灭之引……亦好过永恒枯寂……” “……继续!”
最后两个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晚闻言,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将再次渗出血珠的手指,重重地按在那即将黯淡的符文终点!
“嗡——!”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血色光芒骤然从符文上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牢房!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古老气息,将林晚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她感觉自己的鲜血仿佛变成了燃烧的烙铁,沿着绘制的符文轨迹疯狂流淌,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吸力从地底缝隙中传来,贪婪地汲取着她的血液、她的灵力,甚至……她的部分精神力!
“呃啊——!”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灵魂都要被撕扯出去!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桥梁,一座沟通着现世与无尽罪渊之底的脆弱桥梁,庞大的能量和信息流正通过这座桥梁疯狂奔涌。
契约正式开始了!
她咬紧牙关,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她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按照秘法指引,努力维持着符文的稳定,任由那狂暴的力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一幅幅更加清晰、也更加破碎的画面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无比真切的景象——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粗大得如同山脉脉络、上面刻满了无数怨毒诅咒符文和斑驳暗沉血痂的漆黑锁链,它们一根根贯穿了一具庞大的、难以看清具体形态的残破躯体,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黑暗深处,连接着无数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古老封印石碑!
那具被禁锢的躯体早已看不出原貌,大部分区域只剩下森森白骨和干瘪枯裂的皮肤,唯有心脏位置,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在艰难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那些诅咒符文闪烁,带来无尽的痛苦折磨。
孤独、绝望、不甘、愤怒、以及被时光磨平了一切情绪的极致疲惫……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林晚的心神,让她几乎窒息。
这就是“寂”……它究竟是谁?为何会被封印得如此彻底、如此残酷?
就在林晚快要被这股庞大的信息和痛苦淹没时,那股源自她血液中的、被“寂”称为“奇特”的力量,似乎被这外来的契约之力激活了。
一股极淡、却异常坚韧的清凉意,从她心脉深处悄然蔓延开来,如同溪流般流淌过她被狂暴能量冲击得快要裂开的经脉,勉强护住了她的五脏六腑和核心神魂。
这股力量太微弱了,无法与契约的洪流抗衡,却像是最顽强的藤蔓,在狂风暴雨中死死地抓住岩石,为她保留了一丝喘息之机。
地底之下,“寂”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体内这股异样力量的苏醒,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难明的哼声,那苍凉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她的灵魂:
“……守心凝神……接纳我的力量……过程会很痛苦……但这是……共生之始……”
(转)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精纯、却也更加冰冷死寂、充满罪渊特有气息的煞气能量,顺着血契构建的通道,逆流而上,猛地灌入林晚体内!
这不同于她之前吸收的那些需要铜钱过滤的、无主的地煞之气。这是属于“寂”的本源力量,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其品质也高得吓人,同时也狂暴冰冷得足以瞬间冻毙一个筑基修士!
“嗬——!”林晚猛地仰头,脖颈青筋暴起,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抽气声。
冷! 无法形容的冷! 仿佛全身的血液、骨髓、甚至思维都在瞬间被冻结!
她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头发、眉毛都挂上了冰晶。剧烈的痛苦之后,是麻木,是仿佛灵魂都要被同化为这罪渊一部分的彻底死寂。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失去意识,被这股力量吞噬时——
嗡!
那潜藏在她血脉深处的清凉意再次涌动,虽然依旧微弱,却异常执着地抵抗着那彻骨的阴寒,如同黑暗冰原上的一簇小小火苗,顽强地燃烧着,为她守住最后一点生机和温暖。
同时,她贴身放置的那枚铜钱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被这股外来的高阶煞气彻底激活,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主动帮助她梳理、引导那狂暴的煞气,将其转化为相对温和、更适合她吸收的能量。
痛苦依旧,冰寒刺骨,但至少……她能勉强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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