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星骸漂流与古路初现（1/2）

冥河核心的崩塌，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山崩地裂，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法则层面的溃灭。维系往生殿存在的轮回秩序如同被抽走了基石的高塔，轰然倒塌，引发的连锁反应席卷了整个冥河深处。

墨黑色的冥河之水失去了固有的“平静”特性，变得狂暴而混乱，化作无数吞噬一切的漩涡与撕裂虚空的暗流。曾经悬浮的废墟巨石、断裂巨柱，此刻成了毁灭的陨石，在乱流中疯狂碰撞、粉碎。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透过裂痕，隐约可见其后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性能量的无序虚空。

这里，已从轮回重地，化作了生命的绝对禁区。

在那片毁灭风暴的核心边缘，那艘承载着最后希望的古老冥河之舟，正经历着诞生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船身剧烈颠簸，吱呀作响，那由不知名黑木打造的船体上，之前硬抗混沌风暴与仙尊威压留下的裂痕正在不断扩大，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解体。摆渡人佝偻的身躯死死钉在船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握着漆黑的船篙，每一次看似轻巧地点在狂暴的冥河水面上，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与玄奥，引导着古舟在毁灭的缝隙间艰难穿梭，躲避着最致命的能量乱流与空间裂缝。

他浑浊的灰色眼眸中，疲惫已如深渊，但那份属于冥河守护者的坚韧却未曾熄灭。他不仅要稳住船身，更要分心护住船上两个几乎失去所有抵抗能力的乘客。

殷煞半跪在船尾，双手死死抓住船舷，指骨因用力而泛白。他周身的黑暗能量早已在之前的连番大战中消耗殆尽，此刻只能凭借强悍的肉身硬抗着剧烈的颠簸与法则溃灭带来的灵魂撕裂感。他纯黑的眼眸望着后方那不断崩塌、被混沌与黑暗吞噬的往生殿景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心悸与一种族群故地彻底湮灭的悲凉。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集中在船板中央那道气息微弱的身影上。

萧寂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他周身那曾凌厉无匹的寂灭剑意已然彻底沉寂，如同熄灭的火山。眉心的血痕不再流血，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泛着灰败死气的可怕伤口，那是强行施展“寂灭归墟剑”、燃烧一切后留下的道伤，正在不断侵蚀着他残存的生机。他的身体冰冷，若非摆渡人时不时渡过来一缕精纯的冥河本源之气吊住他最后一口元气，恐怕早已彻底道消神殒。

看着萧寂这般模样，殷煞心中如同压着万钧巨石。这位曾纵横仙界、令群仙俯首的寂渊仙君，为了守护，竟落得如此境地。

“前辈……他……”殷煞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摆渡人头也未回，沙哑的声音在风暴的呼啸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道基受损，神魂濒寂……但寂灭之道，向死而生。他那一剑，已触摸‘道湮’边缘，若能熬过此劫，未必不是一场破而后立的造化……前提是，能找到‘生命源池’那般蕴含至高生机的圣地温养……”

生命源池？那是传说中早已绝迹于诸天的无上疗伤圣境，谈何容易？殷煞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前方一片尤其巨大的空间裂缝猛然扩张，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其中传出恐怖的吸力，要将古舟彻底吞没！

摆渡人瞳孔一缩，手中船篙猛地爆发出最后的乌光，厉喝道：“抓紧！要脱离冥河主干了！”

他竟是不再规避，反而驾驭着古舟，主动冲向了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轰——！”

天旋地转，感官失灵！

仿佛穿过了一条由纯粹混乱与毁灭构成的漫长隧道，无数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时空碎片如同雪花般从身边掠过，带来强烈的眩晕与撕裂感。古舟的防护光晕明灭到了极致，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猛地一震，所有的混乱与撕扯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与死寂。

古舟漂浮在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几乎没有能量波动。唯有极远处，零星点缀着一些细微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冰冷光点，那是早已死亡、只剩下冰冷星骸的远古星辰的余烬。

他们……脱离了冥河，闯入了一片位于诸天夹缝、万界边缘的……绝对虚无星域！

“这里……是哪里？”殷煞挣扎着抬起头，望着四周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以及远方那些散发着荒凉与终结气息的星骸光点，纯黑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这里的法则稀薄到近乎于无，连他这等九幽生灵都感到了极度的不适与压制。

摆渡人拄着船篙，佝偻的身躯微微晃动，气息比之前更加萎靡，他环顾四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忧虑。

“‘万古星骸之域’……亦称‘修者坟场’。”他沙哑地开口，“传说此地是多次纪元大劫的最终战场，亦是诸天星辰寿命尽头最终的归宿。法则不存，灵气绝迹，唯有永恒的冰冷与死寂。没想到……冥河崩塌，竟将吾等抛入了此地……”

修者坟场！连仙尊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