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守墓之影与叛徒之舟(1/2)

(起)

死寂。

如同冰封万古的寒渊,瞬间降临。

那模糊的、完全由漆黑湖水凝聚而成的人形水影,无声无息地“站”在平滑如镜的水面上,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却仿佛拥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从灵魂深处,“凝视”着藏身于巨骸翼骨之下的两人一舟。

离九的身体绷紧如拉到极致的弓弦,那只苍白的手死死按在腰间的骨弓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她)周身的气息被压缩到了极致,仿佛生怕一丝一毫的泄露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林晚更是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心脏被无形的巨手攥紧,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疯狂爬升。在这“湖之凝视者”面前,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连思维都被那苍凉冰冷的气息冻结。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难熬。

预想中的雷霆攻击并未到来。

那水影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个亘古存在的标志,无声地散发着一股比死亡更深沉、比虚无更空洞的气息。它似乎在观察,在辨认,在衡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那个破碎的、仿佛由无数亡魂执念汇聚而成的低语,再次幽幽地、带着一丝清晰的疑惑,直接响彻在林晚和离九的心神之间:

“………曦和的……味道……还有……” “………叛徒的……船?” “………你们……为何……惊扰……安眠?……”

叛徒的船?

林晚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离九,又看向那艘停泊在旁的幽骨舟。难道这水影认识这艘船?而且称之为“叛徒”?

离九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按在骨弓上的手松开了些许,但那紧绷的姿态并未放松。他(她)的兜帽微微低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敬畏、忌惮甚至一丝屈辱的复杂语气,沙哑地回应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尊敬的‘守墓人’……吾等……并非有意惊扰永恒安眠……” “………仅为躲避外界追缉……误入此地……寻求片刻喘息……” “………此舟……乃吾于‘骸骨滩涂’偶然所得……并非……并非……”

他(她)似乎想辩解这艘船的来历,与“叛徒”无关,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仿佛某些事实无法辩驳。

“………偶然?……” 水影的低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窃取’……更合适吧……卑劣的……盗骨者……”

离九的斗篷下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被戳中痛处的闷哼,他(她)彻底沉默下去,不再试图辩解。

水影那模糊的“面部”似乎转向了林晚。

“………至于你……微弱……却如此……刺眼……” “………曦和的血……为何……流淌于……罪渊之躯?……” “………你身上的契约……令人作呕……又……似曾相识……”

它的低语直接穿透一切防护,剖析着林晚最深的秘密,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却又有一丝极其复杂的、仿佛看到某种荒谬奇迹般的困惑。

林晚头皮发麻,在这等存在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毫无秘密可言。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鼓起勇气,尝试着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干涩发颤:“……我……我不知道什么曦和……我只是……想活下去……我的契约者……他快死了……我需要救他……”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却透着一股最原始的求生欲和焦急。

“………救他?……” 水影的低语似乎起了一丝波澜,“………那个……被‘渊’亲自镇压……锁于罪核深处的……狂妄之徒?……” “………你竟与祂……签订了共生之契?……可笑……可悲……亦或……是某种……疯狂的计划?……”

它竟然连“寂”被渊主镇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若湮灭……契约反噬……你确实……会死……” 水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这与归寂之湖……与永恒的安眠……有何干系?……”

(承)

林晚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这与这片湖泊,与这些沉眠的巨骸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因为血契的微弱共鸣和直觉才觉得下面有东西能帮到“寂”。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

嗡……

她丹田深处,那滴沉寂的金色血滴,仿佛被“曦和”这个名字和水影那充满审视的气息再次刺激,竟然又一次……倔强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黯淡,仿佛风中残烛,但其本质的那一丝“曦辉”特性,却依旧纯粹。

几乎与此同时!

咔……咔嚓……

众人身旁那具巨大如山峦的翼骨化石,其靠近林晚的一小片区域,表面覆盖的万古尘埃再次簌簌滑落!几个比之前更加清晰几分的、古老而残缺的符文虚影,挣扎着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这一次,离九和那水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离九兜帽下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而那静立的水影,也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净蚀……显圣……” 水影的低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竟然……是真的……传说中……唯有最纯粹的‘晨曦源血’……才能短暂唤醒……归寂之骸上……残留的……时代刻印……”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晚,那冰冷的审视中,多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极其复杂的意味——不再是单纯的厌恶,而是混合着惊疑、追溯,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看到某种希望火苗般的……悸动?

“………你……很有趣……” 水影的低语变得有些飘忽,“………身负罪渊之契……却流淌着曦和之血……还能引动……万骸回响……” “………矛盾的聚合……奇迹的残渣……或许……你真的能……”

它的话没有说完,似乎涉及某种极大的禁忌,不能直言。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充满杀机和窒息感,反而多了一种诡异的、权衡与算计的氛围。

水影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演算着无穷的可能性。

离九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他(她)似乎从水影的态度转变中,捕捉到了某种生机。

林晚则完全是懵的,只能紧张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良久,水影那破碎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安眠……不容惊扰……” “………但……‘变数’……亦需……观察……”

“………离开这里……” 它那模糊的手臂(如果那能称为手臂)抬起,指向某个方向,“………顺着‘古骸脉流’……可抵……‘碎星浅滩’……那里……暂时安全……”

它竟然……指了一条生路?!

“………至于你……” 它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想要救你的契约者……现在的你……太弱……太微弱……” “………找到‘守墓人’……真正的‘守墓人’……或许……他们手中……有‘祂’……昔日散落的……‘碎片’……”

守墓人?真正的守墓人?碎片?

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记住……曦血……既是希望……也是……最毒的饵食……” “………在你足够强大之前……隐藏它……否则……吞噬你的……将不止是‘渊’……”

警告之意,森然无比。

说完,那湖水凝聚的水影,开始缓缓下沉,似乎就要重新融入漆黑的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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