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虚无的低语与帝君的抉择（2/2）
“寂”的状态极其糟糕。强行泄洪带来的反噬，加上虚无污染的持续侵蚀，让他几乎失去了大部分行动能力，只能勉强维持着一个不大的防护力场，包裹着三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随波逐流，艰难地维持着不被彻底撕碎。
林晚的身体表面，那灰败的纹路依旧在缓慢而顽固地蔓延着，与仅存的暗金符文做着最后的抗争。她的眼睛紧闭，眉头痛苦地蹙起，显然“寂”的意识和林晚的本能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知在乱流中漂泊了多久，就在“寂”的力量快要耗尽，防护力场即将崩溃的时候——
前方混乱的能量风暴中，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稳定的光亮？
那似乎是一块……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的、残缺的陆地碎片？
这块碎片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着，竟然在这狂暴的乱流中保持着相对的稳定，上面甚至还有一些……建筑的残骸？
“寂”眼中魂火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用尽最后力气，操控着防护力场，朝着那块碎片艰难地漂移过去。
砰！
三人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由某种未知黑色岩石构成的地面上。
“寂”再也支撑不住，防护力场瞬间破碎，他（林晚）直接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或者说沉睡），身体表面的能量冲突依旧激烈，情况岌岌可危。
谢必安也摔得七荤八素，魂体伤势加重，但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起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座古老神殿的废墟广场，到处是断裂的巨大石柱和倒塌的神像。空气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神圣却又死寂沉沉的气息，与虚空乱流的狂暴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相对完好的、用某种苍白玉石砌成的祭坛。祭坛之上，供奉着一柄……断裂的、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而纯粹圣洁光芒的……金色权杖？
那权杖散发出的气息，让谢必安感到一阵莫名的舒适，甚至魂体的伤势都缓和了一丝。但同时，他又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远离的排斥感？
这是哪里？
他强撑着走到“寂”的身边，检查了一下情况，眉头紧锁。“寂”的状态太差了，那股虚无污染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断蔓延。
必须想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祭坛上的断裂权杖。那圣洁的光芒，似乎……对那种灰败的虚无污染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他走到祭坛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触碰那柄断裂的权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接触到权杖的瞬间——
权杖猛地爆发出柔和却坚定的金色光芒，将他轻轻弹开。同时，一个温和、苍老、却带着无尽疲惫和悲伤的声音，直接在他心间响起：
“……孩子……离开……这里……” “……神圣……的……遗泽……不应……再被……死亡……触碰……” “……而且……你带来的……那位‘朋友’……他身上的……‘虚无’……会玷污……最后的……净土……”
谢必安心中一凛，连忙解释道：“前辈！我等无意冒犯！只是我这位朋友身中奇毒，需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猛地意识到，这个声音……似乎并不是在对他说话？
而是……透过他……在对他身后的……“寂”……说话？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原本昏迷的“寂”，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眸中，不再是幽蓝的魂火，也不是林晚的惊慌，而是……一片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
……虚无。
（合）
“寂”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协调感，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他抬起头，那双虚无的眼眸“看”向祭坛，看向那柄断裂的金色权杖，嘴角极其缓慢地、拉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一个完全陌生的、冰冷的、带着虚空回响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
“……神圣？……净土？……” “……可笑……的……残留物……” “……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包括……你……”
“他”缓缓抬起手（林晚的手），指向那柄金色权杖。
指尖，一缕精纯至极的、散发着绝对空无死寂气息的……灰黑色能量，开始凝聚！
谢必安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前辈！不可！快醒醒！”
但那冰冷的、被虚无侵蚀的“寂”，根本无视了他的呼喊。
然而，就在那缕虚无能量即将射出的前一刻——
“寂”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脸上那僵硬诡异的笑容瞬间破碎，转而变成了极度痛苦的挣扎！那双虚无的眼眸深处，一点微弱的幽蓝魂火如同星星之火，疯狂闪烁、挣扎，试图重新点燃！
“……滚……出……去……！” 一个压抑着无尽暴怒和痛苦的、属于“寂”本身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这具……身体……是……本座的……！”
虚无的低语和帝君的怒吼，竟然在同一具身体里激烈交锋！
“林晚”的身体时而被灰黑色的虚无气息笼罩，时而又被微弱的幽蓝魂火夺回控制权，动作变得极其混乱和不协调，那缕凝聚的虚无能量也明灭不定。
谢必安看得心惊肉跳，却根本不敢靠近，那两种力量的交锋余波都足以将他重创！
就在这时——
那祭坛上的断裂权杖，似乎感应到了“寂”体内那丝挣扎的帝君意志和庞大的虚无威胁，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一个模糊的、由光芒构成的、头戴冠冕的女性神只虚影，缓缓从权杖上方浮现！
她看向正在激烈挣扎的“寂”，眼中充满了悲伤、怜悯，以及一丝决绝！
她缓缓抬起了手，无尽神圣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化作一枚复杂无比的金色符文，锁定了“寂”！
“……以……晨曦……之名……” “……封印……！”
那枚金色符文带着净化一切、封印万物的神圣力量，如同流星般，射向了“寂”的额头！
这一击，目标直指那肆虐的虚无污染，但同样……也会波及甚至重创“寂”本身残存的意识！
“不！！！”谢必安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
而体内正在与虚无争夺控制权的“寂”，看到那枚射来的金色符文，感受其中那针对性的神圣净化之力，眼中那丝挣扎的幽蓝魂火里，猛地爆发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背叛般的……难以置信？
“……曦和……！！！” “……你……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