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途中(2/2)
少顷,他强自镇定,问道:“这功夫既然能纳人内力为己用,若是习得,岂不是天下无敌了么?”
李润之道:“此功虽神妙非常,然据传不可妄学,更不可滥用。只因所纳他人的内力若与自身真气相悖,或阴阳不调,或刚柔不协,则必致内息紊乱。轻者真气涣散,武功尽废;重者脏腑受损,气血逆行,连性命亦恐难保。”
刘恒宇一惊,想起这次运用北冥神功,周身有如针刺之感。那时未以为意,今日听李润之所言,方知此功暗藏凶险,用之过多有害而无益。念及此,不禁暗自庆幸,若非李润之及时提醒,恐自己日后必丧命于这邪功之上。
刘恒宇略作沉吟,而后道:“此功如此邪门,依我看,不寻也罢。只是适才听李大哥所言,百年前观北门先辈苦守一方,终迎祖师张澄回归之事颇为有趣。记得曾有人言,张澄建立宫庄之时,不过是一个青年俊生而已,怎么会...?”
李润之微微一笑,说道:“小兄弟难道没听过‘天选之人’么?”
刘恒宇想起在宫庄的时候,屡闻“天选之人”一词,心下好奇难抑,遂拱手向李润之询问:“大哥难道也知晓‘天选之人’吗?”
李润之道:“据说天选之人能穿梭日月,降生异世。张澄祖师虽以翩翩俊生的样貌现身于世,实则他是大宋之人。然江湖之中流言纷杂,此事或仅为传言讹语,未可尽信。”
这时,忽闻一旁的能仁冷哼一声,他身形猛然一摆,自地上霍然坐起,道:“什么俊生?依我看,他恐怕是厉鬼投胎、妖邪附体罢了!”
刘恒宇脱口而出道:“能大哥,你...你也醒啦?”
能仁道:“想当年我自鲁南之地,一路披荆斩棘,闯荡至西北荒漠,只为相助大哥寻逍遥派丢失已久的《北冥神功》。可惜终是一场空欢。宫庄的娘们确实厉害。而刘兄弟方才所展的气功更是了得。若我们那日能如刘兄弟般拜入宫庄门下,恐怕今已成武林高手啦!”
李润之正色道:“我们乃逍遥派四门后裔,秉承先祖之遗训,安能背弃根本呢?今日我们逃至南方,重建逍遥派之事既不能成,那我们去宫庄一事也权当没有发生过吧。”
能仁瞥了刘恒宇一眼,问道:“听说宫庄的人皆修炼《葵花宝典》,刘兄弟在宫庄数月,想必已经学会这门功夫,那何不将这门功夫教给我们呢?待我们练成之后,再去找张毕德报仇雪恨,夺回北冥神功,岂不美哉?”
刘恒宇道:“能大哥休要取笑于我。我在宫庄之时,确曾习练过葵花神功,然此功非但极其难练,且对自身伤害甚巨。我苦练数月,亦未能突破此功的第一重境界。如今我功力尚浅,实难与诸位大哥相提并论。大哥们若修习《葵花宝典》,恐为舍本逐末了。”
李润之轻捋长须,看着刘恒宇,片晌后道:“刘兄弟近日功夫精进颇速,然观你的气息,任督二脉怕是还未打通,真气于奇经八脉间多有凝滞不畅之处。若有一日你能得高人相助,导引真气,破除阻塞,刘兄弟的功夫必能一日千里。”
刘恒宇连忙跪在床榻之上磕拜:“恳请几位大哥垂怜,助我打通经脉,我将来必当以死相报。”
李润之却摇了摇头:“我的功夫尚属粗浅,若要助小兄弟打通经脉,恐力不能及。”
正说话间,忽见江万斤与顾不得二人陆续醒来。江万斤道:“一人之力或有所不足,然若我们四兄弟齐心协力,联手施为,或可一试。”
顾不得嗔道:“哼!此举实乃荒唐至极!若中途稍有差池,非但这小子性命难保,恐怕我们四人亦将受到牵连。我们未死于宫庄圣女之手,却因这小子而丧命,岂非大大不值吗?”
刘恒宇道:“顾大哥,小弟恳求您。若中途确有变故,诸位大哥可不必管小弟,只管撤功便好。然为求功夫大成,小弟甘愿舍生忘死,一试此险。”
李润之沉吟片刻,说道:“我们与刘兄弟有缘,既然他与张毕德决裂,自当助其一臂之力。若他真能练成功夫,则此行途中,再联合我们四人之力,便再也不用怕宫庄圣女追杀了。”
众人闻此,皆纷纷点头称是,唯顾不得垂首不语,眉宇间似仍存重重顾虑。
四人围在刘恒宇身旁。
李润之双手轻抚刘恒宇背脊的督脉,他伸手急点,自长强穴起,沿脊上行,经命门、至阳、灵台、神道、身柱、陶道,直至大椎穴。
江万斤则立于其前,掌心相对刘恒宇胸前的任脉,他推出一掌,继而伸出拇指,直冲天突穴,下经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
能仁与顾不得,亦分别立于两侧,能仁助刘恒宇冲开带脉之阻,使真气环绕腰腹,如环无端;顾不得则导引冲脉之气,上行至目下,下行至足跗。
顾不得原本不甘救这小子,然既已涉身此局,亦不得不勉力为之。然其胸中忿忿难平。及至施展点穴之术时,故意慢了一瞬。
刹那之间,李润之、江万斤、能仁三人真气交融汇聚,沛然莫御,意欲一举冲开刘恒宇经脉的闭塞。而顾不得的真气却迟迟未至。
这时,刘恒宇体内真气骤然失衡,真气横冲直撞,所经之处,经脉似欲断裂,剧痛如锥刺心,难以忍受。他面色随之骤变,先由红润转作苍白,再由苍白变得青紫,终至口中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侧倒在一旁。
见此情形,众人大惊,李润之赶紧封了他的几处大穴,将他扶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