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救(2/2)

不知多久之后,待他缓缓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矮榻之上。环顾四周,此处并非客栈,倒似一个小帐篷。其屋顶如伞,四周挂满鹿皮,屋子中间置有一个火盆。屋正中的木椅上铺有一条狐皮。旁边还摆放着一个香炉,炉中烟气袅袅,散发着淡淡幽香。

刘恒宇自矮榻之上悠悠起身,忽然瞥见一旁的案几上,放着一幅刺绣织锦。其上绘以鸟兽山川,针法细腻,仿若将天地万物皆纳于这方寸之间。他情不自禁,心中暗自赞叹。而后,他又环目四顾,细观此间布局陈设颇为迥异,全不似中土的规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

正当刘恒宇满心纳闷、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只觉得触手油腻非常,脸上仿若敷了一层厚厚的油脂。刘恒宇心中一惊,赶忙又向别处摸去,这一摸之下,更是大惊失色。但见自己的眼、耳、鼻等处,竟皆满是膏油。

他急忙奔至一旁的镜前,只见自己脸上的雀斑虽仍在,然已淡了许多。他将手凑至鼻间,轻轻一嗅,一股异味扑鼻而来。那味道犹如桐油泼在胭脂之上,七分香气之中竟夹杂着三分臭气。

刘恒宇又见自己换了一套新衣,心中惶恐更甚,他慌乱地抓向自己的怀中,上下摸索起来。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男一女先后走进屋。女子身姿娉婷,纤秾合度,步履轻盈若浮云,行止间自带一段风流韵致。其发如墨染,乌亮柔顺,或绾或垂,皆显雅致。发间缀以珠翠,虽不繁复,然每一件皆精巧细致。

这女人面上蒙着细纱,面纱如蝉翼,透着女子精致的面庞,那樱唇小嘴,似笑非笑,虽不见她的全貌,然已能想象那嫣然一笑时,定是如春花绽放,娇艳动人。

而女子身后的男子身着兽袄,长相十分粗犷,似是佣人打扮。

那女子上前轻问:“姑娘,你终于醒啦?”

刘恒宇脱口问道:“我...我的东西在哪里?”

女子道:“我自东方而来,一路途经中原之地。中原民风淳朴,百姓和乐,未曾料想,此川地竟为蛮族所居之处,居然将一个裸身的女孩子弃于大街之上。不过说来也奇,那日天气寒冷,然你的身子却如火灼一般,而未过多久竟又似个正常人一样了。”

刘恒宇心中恼怒,嗔道:“我...我的书...你将我的书藏到哪里去啦?”

那男子见刘恒宇说话如此无礼,喝道:“好你个丫头,我家主子好心救你性命,你竟如此不知感恩,出言如此无状。”

女子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男子莫要动怒,而后转身对他说:“内会孟就那嘎。”

这话的意思是叫男子离开,乃是用高丽语所说。男子做了个拱手礼,而后转身离去。

刘恒宇听不懂那异族语,吓得不由自主地连连退后两步。

女子见问,抿嘴一笑,她纤手入怀,缓缓取出一本小书,双手捧之,说道:“那日我见你卧在雪地之中,四肢僵冷,然手中却紧握此书,想来必是极其贵重之物,心下不忍有所损毁,我便将这书保留下来,以待你醒来之时,完璧归赵。如今你既已苏醒,那这书就还给你吧。”

刘恒宇赶忙伸手一接,急忙将其打开,见此书确为《北冥神功》的口诀,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方才落地。

女子道:“我高丽族人,向来恪守待客之道,尊重客人之物,断不会私自翻看。此书所写内容,我自是一无所知,倘若因我的过失致书页有所损毁,我便是百口莫辩了。”

刘恒宇此时思绪烦乱如麻,他单手紧握书册,那书瞬间便被攥成一团。紧跟着,一股凛冽寒气自他手心处涌出,那寒气飘起,似袅袅青烟,缭绕于书籍周围。未几,那被攥成一团的书竟在寒气之下渐渐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碎片。刘恒宇仍紧攥不放,那些碎片犹如冰渣一般,纷纷掉落在地上。

此时,屋内正烧着火炉,将整个屋子烘得温热无比。而那些掉落的冰渣,在热气熏蒸之下,渐渐开始融化。那冰渣融化之后,竟连碎片也一同化去了。

女子微蹙,问道:“你这姑娘行止着实怪异。方才对那书册如此急得寻到,待得入手之后,却又将其毁坏。早知如此,我当初任那书册化在雪地之中,也省得这几日我悉心为你保管。”

刘恒宇赶忙抱拳,深深一拜,恭敬说道:“昨日,我遭仇人追杀,我因寡不敌众,险些命丧。后在逃亡途中,又遭街边乞儿哄抢。若非姑娘及时出手相救,我此刻早已命丧黄泉,此恩我必铭记于心。”

女子道:“什么昨日今日,你已昏迷整整有十日了。这十日间,若非我每日精心熬制稀粥,一口一口喂你喝下,你怕是早已支撑不住啦!”

刘恒宇复深深一拜,问道:“见姐姐身着服饰不似中土之人,举止言谈,亦别具一番韵味。敢问姑娘究竟是谁?我与姐姐素无瓜葛,姐姐为何要出手相救呢?”

女子答道:“我来自东方的朝鲜族。家父为商贾之人,常年来往于两国商肆之间,贩运奇珍异宝、灵草香膏等物。我幼时便随家父游历中土,渐习得中土之语,亦久慕中土之风。

此次,我代爹爹前来中国,与诸商人议贾。爹爹怕我独行,路遇危险,故特遣五位壮士随我同行。

十日前,我按约定时日在灌县客栈之中与那商人碰面。想必是因那大雪的缘故,商人未能按时赴约,我只好离去。方出客栈的时候,便见你倒卧在雪中。

我在书中读过,中原武林英雄以侠义为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人有难,倾力相扶。此等义举,我早已仰慕。那日你倒在雪中,生命垂危,我岂能见死不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