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刘海忠眯着眼睛盘算起来,十桌宴席大约要准备百把块钱。人情往来收回的礼金应该能回本。硬菜上足些,他在邻里间也能挣够体面。
就这么定了。老闫,今晚劳驾你陪我去趟 ** ,帮着掌掌眼。砍价还价的本事你最在行。
闫埠贵听得眼里放光,却故意叹道:去 ** 当然没问题,就是这来回走路折腾啊。咱们又不像李东能骑自行车,全凭两条腿来回。
再说还得把食材背回来,没个运输工具怎么行?明儿我还要教书,熬这一晚上确实有点吃不消……
刘海忠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行了老闫,我懂你意思。放心,不会让你白出力。
我给你一块钱跑腿费,再设法借辆手推车。今晚就走。
闫埠贵顿时眉开眼笑:还是老刘爽快,不愧是六级工,出手就是大气。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赚了这一块钱,待会儿采购时还能再从刘海忠身上捞点油水。
二人商定午夜前往 ** ,随后便结伴去上班。
到了工厂,刘海忠鼓足勇气来到厂长办公室前,轻轻叩门。
进来。杨厂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刘海忠推门刚要开口,却突然僵在原地,脸上的谄笑瞬间凝固。
只见办公室里坐着好几位领导——杨厂长、李副厂长、后勤科长,最令他吃惊的是李东竟然也在场!
更令刘海忠震惊的是,李东正放肆地瘫在沙发上,叼着烟吞云吐雾,跷着二郎腿。而杨厂长等人对此熟视无睹,反倒与李东有说有笑。
这场面把刘海忠彻底震住了:什么时候李东有这样的能耐,能跟厂长平起平坐谈笑风生?还敢如此放肆?
看清刘海忠脸上的表情,李东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有什么事吗?
杨厂长眉头微蹙,脸上显出不快。工人有事应当先找部门主管,怎么贸然跑到厂长办公室来了。
轧钢厂在京城是屈指可数的大厂子,几千号工人,不同车间的人都未必认识,更别说他这个厂长,哪能记得住这么多面孔。
厂里高级技工不少,像六级工这样的并不少见,刘海忠平日表现 ** ,杨厂长对他没什么特别印象。
你是刘海忠吧?来这儿有什么事?
厂长,他就是年前诬告李东同志的那个工人,刚结束劳动改造。
贾东旭和刘海忠诬陷李东那事儿是李长海处理的,所以对刘海忠有些印象。
原来是你。杨厂长上下打量着刘海忠,沉着脸说:李东同志是个好同志,你怎么能干出这种恶意诬告的事儿!
虽说厂里已经给了你处分,但我还是要严肃批评你!
李东同志多次获得厂里表彰,还是抓到特务的功臣,你居然诬告他是敌特?要我看,你是思想上有严重问题!不好好工作,尽搞些歪门邪道!
你应该把心思都放在生产上,而不是整天嫉妒陷害同志!
像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就该去炼钢炉搬钢坯,去马路上扫大街!
得知刘海忠就是坑害李东的那个人,杨厂长顿时火冒三丈,他最看不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李东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海忠,这就是自作自受的下场。
是是是,厂长批评得对,我一定虚心接受教育。我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亲自向李东同志赔礼道歉了。
刘海忠点头哈腰,态度毕恭毕敬,哪还有平时在院子里那副趾高气扬的架势。
刘海忠,你这刚改造完,找厂长什么事?
李长海生怕刘海忠又要耍什么花招,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冷声问道。
刘海忠急忙解释:报告各位领导,我儿子刘光齐这周日要办婚礼,特地来邀请各位领导赏光参加。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有些诧异。平日跟这个刘海忠素无往来,怎么突然想起邀请他们了?
杨厂长没有立即回应。刘海忠给他留下的印象极差,自然不打算应允这个邀请。
杨厂长抬眼看向李东:李东,刘海忠家儿子办喜事,给你发请帖了吗?
刘海忠后背瞬间渗出冷汗,暗骂自己疏忽——竟忘了李东和厂长交情匪浅,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李东捻灭烟头轻笑:估计他还记着派出所那茬儿呢。全院都请了,唯独漏了我。说着目光斜向刘海忠,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刘师傅?
这、这是误会!早上出门太急......刘海忠额头沁汗,没料到对方竟当众揭短。
杨厂长面色骤沉:看来劳改教育对你毫无作用!随即拍桌怒斥其品行卑劣,最后挥手下逐客令:婚礼我们免了,祝你儿子新婚大喜。
走出办公室的刘海忠瞬间变脸,眼中爬满怨毒。原本计划借领导撑场面的算盘落空,这笔账自然记在了李东头上。
屋内,杨厂长递过新卷烟:你性子也太软,由着这种小人上蹿下跳。
个人恩怨罢了。李东划亮火柴,只要别太过分,随他去吧。
杨厂长暗自皱眉。在他眼中,李东过分宽厚,而刘海忠这般小人,必须得多加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