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冰冷的真相（2/2）

他正自思量可有别的法子，却见一直静立旁观的南灵忽然动了。

她径直朝巷口走去，走向那哭声凄切、红光摇曳的幽魂。

一身素白在雨夜里，与那抹刺眼的绯红形成鲜明对照。

北忘心头一紧，正要开口阻拦，却见她已在离幽魂几步远处站定。

南灵抬起空茫的眸子，平静地望着伞下那张模糊哀怨的脸，声音清冷无波，如同念陈年旧账般穿过雨声与哭音：

你在等赵家郎。她直接道出茶客口中几十年前出门未归的后生姓氏。

不待幽魂反应，她又用那平铺直叙的腔调继续说道：

老簿子上记着，赵姓男子，天佑四十二年春，归家途中在苍江白马渡翻船落水，确已身亡。

尸首未见，魂魄早入轮回。到如今，整一甲子有余。

她略顿，似在确认最后一处关节，而后用依旧无波的声气给出断语：

你等的人，再也等不到了。

这简简单单几句话，毫无半点婉转含蓄之处，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毫不留情地刺破那层层叠叠堆积起来的时光尘埃。

硬生生地将那段沾满鲜血和痛苦回忆的真实故事给揭露出来，并直接摆在这个苦苦等待了数十载光阴的灵魂面前——让其无处可逃！

呜......

幽魂凄厉的哭声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她周身剧烈晃动的绯红光影骤然僵住，随即开始更猛烈几近疯癫的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

那把精巧红油纸伞面上不断滚落的雨珠，此刻竟似定在半空，不再坠下。

整条巷口陷入死寂般的凝固。

唯远处不知疲倦的雨声仍在哗哗作响。

北忘立在后方，望着南灵决绝的背影，听着她那冰冷几近残忍的话语，一时怔住。

他万万没想到南灵会选择这般方式面对这哀怨魂灵。

这不再是度化，而是判词。

用全然不容辩驳的事实，硬生生碾碎支撑对方几十年的念想。

他看着剧烈震颤、似承受莫大冲击的绯红身影，心头并未觉得轻松，反涌起更复杂的滋味。

这真相，对名唤素玉的女子而言，是否太过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