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云飘飘的执念(1/2)

南灵静静立在废弃戏楼空荡的看客席前,空茫的双眼定在戏台正中那依旧哀婉低唱、身形虚淡的云飘飘魂影上。

她决意再往深处探寻,好多得些关于这执念根本的缘由。

她未贸然闯入,而是将自身那精纯的力量,化作更细微、更易渗透的感应丝缕,如同无数看不见的触须,极轻极缓地,探向云飘飘那由执念所在。

这一回,她不单是捕捉那些零散的情意碎片了,而是试着追溯这些碎片的源头,解读那些构成她执念的、更久远也更深刻的旧日印记。

更多的景象与感受,如同蒙尘的卷轴被徐徐展开,涌入了南灵的觉察:

她“瞧”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姑娘,在数九寒天、呵气成雾的清晨,于空旷的院落里,一遍又一遍地练着台步、甩着水袖,直到十指冻得通红麻木,汗水浸透内衫。

那是云飘飘幼时,对技艺近乎严苛的苦练。

她“瞧”见,小姑娘初次登台,锣鼓声中,一个亮相,一句唱腔,便引得满场寂静,随即爆出雷鸣般的喝彩。

那是她凭借天资与汗水,头一回惊艳四座,初尝成名滋味的那一刻。

她“瞧”见,已成名的云飘飘,在夜深人静的妆房里,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反反复复琢磨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段唱腔的细微转折。

她对戏道的追求,早已超越寻常的熟练,进入了一种近乎执拗的、对“十全十美”的极致苛求。

容不得半分差错,容不得任何未达她心中最理想境界的演绎。

而最强烈、几乎要撕裂觉察的,是一股巨大而沉郁的“不甘”。

这不甘,并非源于性命骤然终结,而是凝聚于一个具体的、未竟的艺道夙愿之上。

记忆的碎片最终定格在一出戏上——《牡丹亭》。

并非她未曾唱过,而是她总觉着,自己未能唱出她心中那“真正完美”的《牡丹亭》。

总觉着差了口气,缺了点魂,未能将杜丽娘那“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的至情至性,淋漓尽致、分毫不差地呈于戏台之上。

这憾恨,如骨鲠在喉,随她猝然离世,化作了不解的执念。

所有的记忆与强烈心绪,最终汇成一道再清晰不过、带着泣血般力度的波动,被南灵准确地捕捉:

“我的戏……还没唱完……!”

那意念中满是焦灼与不甘,仿佛一个被硬生生掐断的梦。

“我要寻个传人……一个能承我所有心得……唱一出……真正完美的戏!”

这执念,早已超越简单的登台欲望,甚至越过对自身技艺的留恋。

它是对那虚无缥缈的“完美戏道”境界的极致追求,是一种定要将其“传承”下去、定要令其实现的强烈使命感的凝结与固化。

云飘飘滞留人间,附身沈墨颜,其根本目的,不单是为重现往日风光,更是要借由一个合适的“躯壳”,一个她认可的“传人”,去完成那出她生前未能唱至完美的、至关重要的戏。

这,才是她所有执念的最终归宿。

北忘听罢南灵对云飘飘执念的剖析,沉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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