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暂退从长计(2/2)

镇长特意将两人安排在相邻的屋子,美其名曰“便宜商议要事”。

北忘明白,这既是方便,也是一种无形的牵制和对南灵的不全然信任下的安排。

他看了一眼南灵,见她并无表示,便也默许了。

夜色渐深,小院中一片寂静。

北忘在自家房内,就着油灯光亮,仔细检视随身带的符纸、铜钱等法器,眉头紧锁,脑子里不停回放着矿洞中那叫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屋内,南灵只静静坐在床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一尊没魂灵的玉像。

夜色如同浓墨般缓缓浸染了赤砂镇的天穹,最后一丝天光被吞没,只余下死寂与黑暗中零星闪烁的、带着惶惧的灯火。

镇东头那座临时安置的小院,更是静得只闻夜风吹过破旧窗棂的细微呜咽。

北忘手中拿着一块软麂皮,正无意识地、一遍遍擦拭那串随他多年的老铜铃。

铃身早被擦得锃亮,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歇,仿佛这重复举动能助他理清纷乱心绪。

他的心思,实难平静。

南灵那道纤细、沉默、总带着一股疏离气的身影,尤其是今日在矿洞中,她抬起手指、轻轻一划的景象,如同烙痕般,在他脑中不受控地反复重现,每个细微处都清楚得叫人心惊。

她到底是何来历?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古老传承的弟子?还是……根本就不是“人”?

这念头让北忘觉着一阵莫名的寒意,握着铜铃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回想竹林初遇时她异于常人的平静,想起她面对精怪迷障同亡魂时的漠然,一切仿佛都有了解释,却又变得愈发迷雾重重。

而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南灵甚至未点油灯。

她就那么静静坐在冰凉的床沿,身形融进屋子的黑暗里,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在她苍白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她对北忘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觉察,也并不挂心。

无论是凶险的地僵,北忘繁复的打斗,还是自家那瞧着惊世骇俗的一指,都只是“规矩”运行的一部分,不该有心绪,偏好,而是持着绝对的冷静同维系好“规矩”。

夜更深了。

北忘房中的灯火终是熄了,但他注定难以安眠。

而南灵,依旧在黑暗中静坐,仿佛能这般坐到地老天荒,候着下一个需被“拨正”的事端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