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生观(2/2)

生,便是那点微弱的白光;死,便是光灭后全然的沉寂与消散。

她安静地看着,那双向来死水般的眼眸里,依旧不见怜悯,不见惧怕,也不见探寻。

蚂蚁是这样,扑火的飞蛾是这样,偶尔被野猫咬死的雀儿,也是这样。

这世上生灵的来与去,在她眼里,都守着同样简单而冰冷的道理。

丫鬟过来寻她,瞧见地上的雀儿尸首和血迹,吓得低叫一声,忙不迭将她抱开:

“姐儿乖,莫看这个,腌臜。”

她那声惊呼,像颗小石子投进深潭。

南灵被抱离那片沾了血污的土地,身子轻飘飘的,目光却仍执拗地越过丫鬟的肩头,望向那摊渐渐发暗发褐的血迹。

那声惊叫,那张脸上明晃晃的惧意与嫌恶,对南灵来说,比猫儿捉雀更难懂得。

她看不明白,那“脏”字从何说起。

羽毛、血、没了气的肉身——

这些在她眼中清清楚楚,有条有理,如同日月更迭,本是如此,也无所谓好坏。

在她感知里,猫儿离去时,身上那团灼热跳腾的“生息”像个小小的火球,与雀儿那迅速冷透、熄灭,最终化为一缕灰烟,彻底混入风里的“魂光”,成了再分明不过的对照。

丫鬟抱着她,脚下走得急快,像是要躲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南灵在她怀里,安静得像个没有活气的物件。

丫鬟那温热又急促的呼吸喷在她脖颈边,带着焦躁,这感觉陌生,也无甚要紧。

她只是在想,那雀儿的“魂光”散尽,似乎比蚂蚁要慢上那么一丝丝,是因为它身子更繁杂些,承载的“东西”更多些么?

那么,人呢?

这念头如同水里的泡儿,悄没声地冒上来,又悄没声地破了。

于她而言,天地万物,大至日月交替,小至虫蚁生死,都只是一条条本该如此的规矩。

而身边这些人,他们的惊恐、怜惜、爱憎,才是让她捉摸不透的、一团混沌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