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沉淀五百年的底蕴(1/2)
当芙宁娜再次站到声乐教室的中央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左手腕上的金属环依旧冰冷,提醒着她的“囚徒”身份。
但胸腔之中,那份被顾清辞强行“按”下去的气息感,却如同埋下了一颗种子,悄然生根。
李斯特老师重新坐回钢琴前,推了推眼镜,准备继续之前那场艰难的气息攻坚战。
“芙宁娜小姐,我们继续从刚才那首练声曲开始,请记住,气息下沉,喉部放松……”
芙宁娜没有立刻开口。
她闭上了那双异色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空荡荡的指节,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五百年的时光,数十上百万场演出,在欧庇克莱歌剧院的穹顶之下。
那不是简单的“演戏”。
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声音、用形体、用全部的生命力,去填充“水神”这个角色。
是无数个日夜的独白吟唱,是与台下(哪怕只是想象中的)观众情绪的无声共鸣,是每一次谢幕时,那回荡在空旷殿堂里的、属于自己的、也是属于“神明的”余音。
技巧?
那些所谓的“横膈膜支撑”、“头腔共鸣”、“混声区过渡”……对她而言,早已不是需要思考的“技巧”。
那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融入她每一次发声的本能。
只是之前,她被蓝星这套陌生的、科学化的术语体系绕晕了,被那种“学习”的姿态束缚住了,忘记了自己拥有的,是何等庞大的宝藏。
而现在,那层隔阂,被顾清辞那近乎粗暴却又精准的“按压”,戳破了。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气息不再是浮于表面的试探,而是如同潮水般,自然而然地沉入丹田,充盈了整个胸腔,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稳定感。
她开口,跟着钢琴的旋律。
“do—re—mi—fa—sol—si—do——”
不再是清亮却单薄的“喊叫”,而是圆润、通透、带着金属般质感却又无比柔和的音流。
每一个音都稳稳地立在气息的支柱上,从低音区到高音区,过渡平滑得如同丝绸拂过,没有丝毫的勉强或断层。
那声音仿佛拥有了实体,在吸音材料的包裹下,依旧清晰地、充满力量地回荡在教室里。
李斯特老师放在琴键上的手顿住了。
他愕然抬头,看向站在教室中央的芙宁娜。
她依旧闭着眼,微微仰着头,神情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浸而专注的平静。
那歌声……不再是学生的练习,而是……艺术家的演绎。
(这……这怎么可能?!)
(仅仅是休息了十分钟?!)
他不信邪地,弹奏了一段更复杂、音域跨度更大的琶音练习曲。
芙宁娜的歌声如影随形。
跳跃的音符在她那里不再是需要费力攀爬的阶梯,而是信步徜徉的庭院。
高音清越如穿云裂石,却毫不刺耳;低音醇厚如陈年美酒,带着微微的震动,直抵人心。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戏剧感,让最简单的音阶练习,都仿佛在讲述一个悠远的故事。
李斯特老师彻底忘记了教学,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弹奏出一首又一首更具挑战性的曲目,从古典的咏叹调到现代的音乐剧选段。
芙宁娜始终闭着眼,却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旋律的精髓,用她那仿佛被时光淬炼过的声音,完美地呈现出来。
她的演绎,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无懈可击,更带着一种深刻的情感张力和叙事性,那是任何技巧训练都无法赋予的、独属于灵魂的印记。
顾清辞坐在后方,手中的平板电脑早已暗了下去。
她没有再看屏幕上的任何数据,目光牢牢锁在芙宁娜身上。
镜片后的眼眸里,最初的惊讶已经沉淀为一种深沉的、翻涌的波澜。
她见过芙宁娜在演唱会上的即兴发挥,知道她拥有非凡的舞台魅力。
但此刻,在这间纯粹考验声音的教室里,芙宁娜所展现出的,是一种更为本质、更为骇人的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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