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无声的悲恸(2/2)

交通彻底瘫痪,整片区域陷入失控状态。

……

医院内,vip楼层。

与窗外的喧嚣狂热截然不同,病房内是一片死寂的、凝固的悲伤。

顾清辞几乎是和增援的安保人员同时赶到。

当她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即便以她一贯的冷静自制,瞳孔也骤然收缩,脚步僵在了门口。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芙宁娜。

那个总是带着浮夸笑容、或别扭或傲娇、生机勃勃的少女,此刻像一尊被雨水打湿、失去所有色彩的破碎人偶,瘫倒在病床边的地面上。

华丽的衣裙凌乱地沾着灰尘和水渍(或许是泪渍),蓝白色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微微抽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吸气声,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她的右手还无力地垂落在病床上,保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而那只戴着特殊手套的左手,则死死地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的绝望和悲伤,几乎凝成了实质,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病床上,念念小小的身体已经被白色的床单轻轻覆盖。

旁边的医护人员一脸心有余悸的震惊,看到顾清辞进来,一位年长的医生走上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顾总……我们……我们尽力了。但是……但是刚才,芙宁娜小姐她……她身上突然爆发出一种无法理解的能量场,所有仪器瞬间失灵,窗外……窗外您也看到了……我们根本无法靠近……那种力量……太可怕了,但也……似乎很温柔,它试图……唉……”

医生摇了摇头,无法找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超越认知的一幕。

顾清辞没有回应医生的话。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芙宁娜那蜷缩的、剧烈颤抖的背影上。

窗外,是山呼海啸般呼唤着“神明”的狂热信仰。

窗内,是失去重要之人后,神明无声的、凡人的悲恸。

顾清辞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回响。

她走到芙宁娜身边,蹲下身。

她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试图去扶起她。

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看着芙宁娜因极度悲伤而不断颤动的脊背,看着她那被泪水浸湿、粘在脸颊上的发丝。

之前因为《轻涟》歌词而产生的隔阂、因为怀疑她找借口而产生的失望……

在这一刻,面对着如此真实而剧烈的痛苦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她终于明白,芙宁娜之前无法理解那句“宽恕我的罪行”,并非矫情或逃避。

而是因为她从未真正将自己置于“需要被宽恕”的境地。

她所有的“扮演”,其核心是为了“守护”,而非“赎罪”。

直到此刻,直到她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挽回一个孩子的生命时……

那种深沉的、源于“无能为力”的负罪感,才如同迟来的审判,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肩上。

顾清辞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拂开芙宁娜脸颊上湿漉的发丝。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芙宁娜似乎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沉浸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悲伤之中。

顾清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看着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城市混乱的灯光,听着那隐约传来的、狂热的呼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神明。

一个世界的信仰,与一个灵魂的破碎。

此刻,同时汇聚于此。

她深吸一口气,用从未有过的、极其低柔的声音,轻轻开口:

“芙宁娜……”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