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离线99＋与迟来的悔悟（2/2）

窗外是都市璀璨却虚假的星光，窗内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良久，才缓缓拿起那部专门用于和芙宁娜联系的私人手机。

屏幕解锁，映入眼帘的，是与芙宁娜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几乎全是她单方面发出的消息。

最新的时间，停留在芙宁娜离开的那天凌晨。

【课程安排已调整，好好休息。】

【念念的事情，我很抱歉。】

【看到回话。】

【你在哪里？】

【枫丹出事了吗？】

【回个消息，芙宁娜。】

【我很担心你。】

……

【接通讯！】

【你到底在哪里？！】

……

一条条，一句句，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到后来的焦急追问，最后几乎带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控。

而所有的消息前面，都带着一个刺眼的、灰色的、小小的标识——

【未送达】或 【对方处于离线状态】。

最后一条消息的旁边，显示着一个冰冷的数字：99+。

顾清辞怔怔地看着那个数字，看着那满屏自己发出的、石沉大海的信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悔恨，如同迟来的毒药，瞬间麻痹了她的四肢百骸，然后狠狠地刺穿了那颗一向以理性和冷静自持的心脏。

（离线状态……）

（她切断了联系……）

（她不想……再理我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响起芙宁娜曾经带着委屈和愤怒的质问：

“你根本就不信我！”

“在你眼里，我永远只是个需要被管教、连歌词都理解不了的麻烦精吧？”

还有她自己曾经做出的、看似周全的承诺：

“我会帮你。”

“我会保护你。”

可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用高科技的手套锁住她，在她因失去那个女孩而崩溃时，还怀疑她是在找借口逃避课程，在她最需要理解和陪伴的时候，给了她最冰冷的“管理”和“安排”。

明明知道她背负着那样沉重的命运，知道她内心敏感而脆弱，却还是用对待一件“珍贵资产”的方式去对待她。

（我答应过……会尽心帮助她，爱惜她……）

（可我……）

顾清辞猛地闭上眼，指尖用力到泛白，紧紧攥着冰冷的手机。

她终于明白，那个总是试图逃课、看似浮夸任性的“神明”内心，藏着怎样的孤独与伤痛。

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套建立在数据和掌控之上的“保护”，是何等的傲慢与……残忍。

现在，那个被她伤透了心、或许还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神明，回到了她那危机四伏、命运已定的世界。

而她，被留在了这个没有她的、冰冷的世界里，对着一个永远离线的灰色头像，品尝着这迟来的、锥心的悔恨。

“芙宁娜……”

一声低不可闻的呼唤，消散在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屏幕上那 99+ 的未读消息，像一座无声的墓碑，祭奠着她那未曾真正开始，或许已然夭折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