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垂柳、极光与温柔的谎言（2/2）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炫耀或煽情，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然而，这句话本身的内容，以及那将极光与眼前奇幻柳色相比较的说法，却让芙宁娜的心猛地一跳。

（极光？比这蓝色的柳絮还好看？）

（带我去……至冬？）

一股莫名的、微小的悸动划过心间，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恐惧所覆盖。

“不……不去！”

芙宁娜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她猛地摇头，异色瞳中流露出真实的惧意，

“至冬……那里有……你们的【女皇】……”

她甚至不敢直呼其名。

那位至冬的冰之女皇，搜集神之心的幕后主宰，是所有尘世执政官都需要警惕的存在。

对她这个“伪神”而言，更是如同天敌般令人恐惧的存在。

去至冬？

岂不是自投罗网？

阿蕾奇诺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缓缓转过头，那双绯红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认真地映出了芙宁娜带着惧意的脸。

“她……”

阿蕾奇诺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用一种奇异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语气说道：

“她还是很温柔的。”

这个形容从冷酷无情的「仆人」口中说出，显得如此突兀，甚至有些荒谬。

芙宁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温柔？那位至冬的女皇？）

（她在开什么玩笑？！）

阿蕾奇诺看着芙宁娜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恐惧，并没有试图进一步解释或说服。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静谧的湖泊与摇曳的蓝色垂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补充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是一个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谜：

“虽然……”

后面的话语，消散在了傍晚的微风与湖水的轻漾中，芙宁娜没有听清。

但这句未尽的“虽然”，却像一颗投入这神秘湖心的石子，在芙宁娜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虽然什么？）

（虽然她温柔，但是……？）

阿蕾奇诺没有再说下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灰色的发丝被微风拂动，与湖中那些半梦半醒、流淌着幽蓝光晕的垂柳仿佛融为了一体。

芙宁娜看着她，心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强烈的好奇，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关于“未来”和“极光”的邀请所拨动的心弦，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夜幕渐渐降临，璀璨的星辰开始在天幕上显现，与湖中垂柳隐隐流动的蓝光交相辉映，将这片区域衬托得愈发奇幻而幽深。

阿蕾奇诺收回目光，看向芙宁娜：

“该回去了。”

这一次，芙宁娜没有立刻反驳或抗拒。

她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这片短暂给予她奇异安宁的湖畔与垂柳，又看了一眼阿蕾奇诺那看不出情绪的侧脸，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归途依旧沉默。

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在无声中，悄然改变了。

那关于至冬极光的承诺，像一颗被埋下的、带着冰晶的种子，蕴藏着危险，又折射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而绚丽的光亮，留在了芙宁娜混乱的心田之中。

而阿蕾奇诺那句未尽的“虽然”，则像一个悬而未决的、隐藏在冰雪下的谜题，为未来埋下了更深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