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大婚（2/2）

杨嗣昌的唱仪声落下，坤兴公主的凤轿从后宫缓缓而出。

那是十六人抬的鎏金凤轿，轿身遍饰金玉珠翠，轿帘绣百鸟朝凤图，金线缠丝，栩栩如生。

轿前有女官执团扇、捧如意，轿后有宫女提鎏金香炉、捧描金妆奁，宫娥内侍列队随行，步步生香。

卢方舟按礼行至凤轿前，拱手躬身，揖请公主降舆。

轿帘缓缓掀开，坤兴公主朱媺娖身着翟衣，头戴九翚四凤冠，冠上珠帘垂面，遮去半分容颜，却遮不住那清丽的轮廓与端庄的仪态。

她静静立着，身姿纤秀却挺拔，一如她骨子里的坚贞。

朱媺娖抬眼望向卢方舟，眼底漾着恍惚与娇羞。

数年前在宫中初见，这个年轻英武、一身锐气的将军，便入了她的眼，那时只觉遥遥相望，不敢有半分奢望，理智告诉她，两人身份悬殊，终是陌路。

谁知京城破城之日，父皇欲挥剑护她名节，竟是他的部下冲入宫中，护着皇室一路杀出重围，奔赴宣府。

再后来，不知怎的，一纸婚书忽至，她偷偷感念上天垂怜，让这份遥不可及的心意，竟有了开花结果的可能。

四目相接，卢方舟对着她温然一笑，眼底亦是万般感慨。

他伸手，完全没有了战场上的肃杀冷硬，声音轻柔道：

“请公主升舆。”

公主微微颔首，将戴着羊脂玉镯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腕上，微凉的触感相触，似有电流划过。

卢方舟勒马于凤轿左侧，躬身导舆，仪仗调转方向，锣鼓喧天，笙箫齐鸣，护着凤轿往镇国公府行去，公主下降，全程乘凤轿，无换乘花轿之礼。

……

最盛大的仪典，在镇国公府内。

合卺礼的礼堂设于府中大堂，红烛高燃，红绸满挂，喜字贴遍梁柱，鸿胪寺与礼部官员侍立监礼，既存喜庆，亦守皇家仪制。

卢方舟与公主先行礼，二人并肩向紫禁城方向躬身三拜，遥拜君父崇祯与皇家宗庙。

礼毕，卢方舟转身向公主躬身行交拜礼，公主微颔首受礼。

堂外观礼的将领们相视含笑，低声道贺。

礼毕，合卺宴开。

府中设九十九席，取“天长地久”之意，文武百官、勋贵宗室、军中将领代表，皆受邀赴宴，济济一堂。

崇祯虽未亲至，却派了长子朱慈烺为代表，携御酒百坛亲临道贺。

卢方舟与公主亲至府门迎接，朱慈烺入府后居主位，受二人一拜，方入席落座。

宴至酣处，杨廷麟起身举杯，朗声道：

“今日之喜，有三。一喜公主得配英雄，终身有托，不负巾帼风骨；二喜镇国公成家立业，根基永固，更能一心辅国；三喜大明得此良缘，君臣相和，国祚绵长！

诸君，满饮此杯，为公主与驸马贺！”

“满饮！贺驸马公主！”

满座举杯，碰杯声清脆震天，却皆守礼数，不敢有喧哗之态。

卢方舟举杯环视，目光扫过众人。

李定国、曹变蛟、罗火、霍伟、赵德海、黄大柱等这些追随他踏平北方、浴血奋战的亲信部下，此刻都兴高采烈。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公主，此时她头上的珠冠已略卸，女官行却扇礼毕，珠帘揭去，露出清丽的容颜，正小口抿着合卺酒，脸颊染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皆是温柔。

察觉到他的目光，公主抬眼，轻声道：

“驸马，妾身敬你。”

“公主请。”

两人交杯饮尽，烈酒入喉，公主忍不住轻呛了一下，卢方舟下意识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自然。

这个细微的举动，被身旁的人看在眼里，皆是会心一笑。

宴罢，宾客尽散，宫娥引着公主入洞房，卢方舟屏退左右，独留两人在红烛摇曳的新房内。

这一夜，镇国公府的红烛，彻夜长明，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