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三辞三让（2/2）

有杨廷麟开了头，李定国、曹变蛟、赵德海等一众武将，皆是早已备好说辞，当即齐齐出列，跪伏于丹陛两侧，声震如雷：

“请陛下收回成命！”

范景文、倪元璐等阁臣亦紧随其后，躬身叩首，齐声劝谏：

“臣等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殿文武，除少数几位守旧老臣面色沉吟、犹豫不决，其余人等皆跪伏请命，声浪一波叠一波，回荡于奉天殿的穹顶之上，久久不散。

崇祯望着满殿跪伏的臣工，面露“万般无奈”之色，轻轻摆手，语气缓和：

“罢了，诸卿既皆反对，朕亦不愿违逆众意、拂逆民心……此事，容后再议。”

一场震动朝野的禅位之议，终究以卢方舟的坚决推辞、百官的一致跪谏，暂告一段落。

丹陛之下，卢方舟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垂手立于文武之首，眼底波澜不惊，神色依旧沉稳。

唯有杨廷麟转身归列时，两人目光悄然交错一瞬，各自微微颔首，那默契的眼神，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

禅位之议在奉天殿刚一压下，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顷刻传遍京师九门，无分朝野上下。

朝堂之上，诸臣虽碍于礼制，不再公然议论，却皆心照不宣，私下暗流涌动。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之间，百姓们却无此顾忌，已是议论得热火朝天。

有人惊叹崇祯帝仁厚无私，愿效尧舜禅贤，有人感慨镇国公卢方舟功高盖世，配得上天下之托，更有人私下断言，这大明的天下，本就该归这般有德有能者居之。

接下来几日，《宣府新报》顺势而为，连篇刊发长文，篇篇直指人心、字字千钧：

《论天命所归》《五德终始说新解》《从霍光到诸葛武侯：权臣如何不负天下》……

每一篇文章皆引经据典、深入浅出，褪去浮华，核心只讲一个道理，君位非一家一姓之私，乃天下人之公器。

当主上倦勤、社稷濒危，全赖重臣力挽狂澜之时，贤者若执意谦让、不肯居大位，非真谦让，乃是避事推诿。

不承天命、不负民心，非真忠君，乃是辜负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

字里行间，虽未明言“请卢公登大宝”，却字字句句皆在暗喻、明劝。

镇国公卢方舟功盖天地、德被四方，为大局计，为苍生计，万不可再执意推辞，当承天命、担重任。

不过数日之间，京师上下已是人心浮动，禅位、劝进的声音，从庙堂之高，悄然蔓延到江湖之远，从官员士大夫，传到市井百姓，渐成燎原之势，愈发汹涌，不可阻挡。

而紧随舆论之后的，是各地接连报来的“祥瑞”，仿佛连上天都在昭示天命所向。

西山有樵夫掘地时，意外挖出一块古碑，碑身斑驳沧桑，刻满古拙纹路，正中清晰可见“卢兴明昌”四字，笔力遒劲，不似人为，倒如天工所刻。

顺天城郊一农户家，母牛产犊，那小牛脊背之上，毛色天然形成“方舟”二字，清晰可辨，邻里争相围观，皆称奇事。

钦天监更是连夜上奏，言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忽然出现一颗新星，光芒日盛，环绕紫微星缓缓运行，此乃“辅星耀主，天命移易”之吉兆，预示着新主将至、大明复兴。

舆论持续发酵，民心愈发所向，祥瑞接连现世，劝进的声浪，已然在朝野之间、天下之内，形成一股汹涌的暗流，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