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吾皇万岁万万岁（2/2）

一时间，天下沸沸扬扬，舆情一边倒，天命所向，民心归心，禅位之事，已然水到渠成，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十一月初一，吉辰，崇祯再次召集群臣，齐聚奉天殿。

这一次，殿内仪轨异于往日。

龙椅之侧的诸臣班列尽去，唯有丹陛之上，崇祯端坐龙椅，神色沉静。

丹陛之下，卢方舟身着蟒袍，孤身立于正中，身姿挺拔如松。

其余文武百官，无论品阶高低，皆按序跪伏于殿内两侧，垂首屏息，气氛肃穆。

崇祯目光缓缓扫过满殿跪伏的臣工，最后稳稳落于卢方舟身上，缓缓说道：

“自议禅以来，一月有余，天下文武百官、士林学子、市井百姓，乃至四夷藩属，皆上书劝进，望镇国公登大宝、承天命。天象示警，民心归向，此乃天命所归，非朕一人所能逆。

朕意已决，今日便颁禅位诏，禅位于镇国公卢方舟，以顺天意，以慰万民。”

言毕，王承恩手捧黄绫裹就的禅位诏，缓步走出，立于丹陛之下，高声宣读。

诏文之中，崇祯自谦德薄，历数十七载执政之艰，又详述卢方舟从宣府练兵到平虏灭寇、安邦定国的赫赫功绩，明言“天命移易，民心归贤，大道在公，非私于一家”，正式宣布仿尧舜禅贤之制，传贤不传子，将大明江山社稷，禅位于镇国公卢方舟。

诏文读毕，余韵绕梁，殿内依旧寂静无声。

崇祯缓缓起身，走下丹陛，一步步走到立于正中的卢方舟面前，执起他的手，语气恳切而郑重：

“镇国公，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之私。

今朕将这万里江山、亿万黎民，尽数托付于你，望你不负天命，不负万民，不负朕之所托，励精图治，复我大明荣光，使黎民安居乐业，江山永固，四海升平！”

卢方舟躬身欲跪，想再行辞让之礼，崇祯却紧紧按住他的肩头，不许他屈膝。

卢方舟只得垂手而立，躬身道：

“陛下托付之重，重于泰山，臣实难承受。

臣本一介武夫，起于宣府，蒙陛下拔擢，方有今日，恐才德不足，智识有限，负陛下之深托，负天下之厚望，臣仍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贤能！”

这次已经是第三让了，辞让之语，已无前两次的决绝强硬，因为已经遵循古礼，行三让之仪，亦显其不贪权位的胸襟，恰合人心。

杨廷麟早已看准时机，当即高声领呼，率满殿文武轰然叩首，声震殿宇：

“请镇国公顺天应人，早登大宝，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呼声一遍又一遍，接连三起，余韵绕梁不绝，满殿臣工皆伏首不起，神色恳切，尽显归心之意。

崇祯再次执起卢方舟的手，转身示意尚宝司官员捧来宝玺。

并非传说中的传国玉玺，而是大明正统的核心宝玺，共三枚：

皇帝奉天之宝、大明受命之宝、奉天承运大明天子宝，由尚宝司卿双手捧着，躬身递至崇祯面前。

崇祯接过宝玺，郑重地放入卢方舟手中，沉声道：

“此乃大明至宝，承天命，镇社稷，今付于你，望你谨守初心，承天命，守社稷，安百姓，复大明盛世！”

卢方舟双手接过宝玺，入手温润而沉重，那是大明皇权的象征，也是天下苍民的期许，还有崇祯的全然托付。

他捧着宝玺，先面向崇祯，深深躬身一揖，神色恭敬，谢其知遇与托付。

再缓缓转身，面向满殿跪伏的文武百官，又一揖，谢其归心与拥戴。

最后，他抬眼望向殿外，目光似望穿万里江山，望向宣府的故土，望向辽东的雪原，望向江南的烟雨，望向天下的黎民。

而后，他躬身俯首，声音沉稳而坚定，字字清晰，传遍奉天殿：

“臣，卢方舟，蒙陛下厚爱，承天命所归，顺民心所向，今日，不敢再辞。

臣当竭尽所能，励精图治，兴大明，安四海，护黎民，守社稷，整吏治，抚流民，强兵甲，固边防！

若负今日之言，若失为君之德，愿受天谴，愿受民弃，愿身首异处，不得善终！”

言毕，他挺直身躯，手持宝玺，缓步走上丹陛，立于昔日崇祯端坐的龙椅之侧，神色沉稳，目光坚定，周身已然尽显帝王威仪。

满殿文武见状，齐齐叩首，山呼万岁，声震九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望着丹陛之上手持宝玺、身姿挺拔的卢方舟，面露欣慰之色，微微颔首，眼中无半分不舍，唯有释然与期许。

他缓缓转身，由王承恩躬身引路，一步步走向殿侧，从容入后宫而去，从此，褪去帝王之责，安享闲逸余生。

奉天殿内，炉烟依旧，龙旗高悬，只是丹陛之上的身影已然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