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角力梅花(1/2)

防弹玻璃之外,城市的天际线在晨曦中渐渐苏醒。

冯子兴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五指缓缓收拢,最终握成的拳头无力地抵在冰冷的玻璃上。五百平米的奢华空间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囚徒的滞重。

七点整,阳光刺破云层,透过双层防弹玻璃,在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

冯子兴身着深蓝色真丝睡袍,袖口精致的刺绣是他名字的缩写——如今看来更像一个囚徒编号。他踱步在价值六位数的波斯地毯上,却感觉每一步都踏在薄冰之上。

自从被边境控制以后,他很少出门。这次已经八天没有踏出过这个镀金的牢笼。

“叮——”

外卖送达的提示音让他猛地一颤,手中的紫砂壶险些滑落。监视器屏幕上,外卖员正低头查看手机,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场景,却让冯子兴的后颈渗出冷汗。他对着通话器简短道:“放门口就行。”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书房里,《商战三十六计》摊开在桌面上,旁边是折角的《刑法释义》。书页边缘被摩挲得发毛,暴露出主人这些天来的焦虑。

更多时候,他只是呆坐在定制的高背椅上,凝视墙面上的集团版图——那曾经是他二十年心血铸就的商业帝国,此刻却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他就是被困在正中的飞虫。

第三封邀请函送来时,冯子兴正在复盘监控录像。李大云的署名在区委徽章下显得格外刺眼。企业家座谈会,多么冠冕堂皇的名目。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些“老朋友”在会场交换眼神的模样。

“回复:旧疾复发,医嘱静养。”他对着内线电话吩咐,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碎纸机吞没请柬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纸屑纷飞如雪,就像去年冬天他和刘梅花在北海道看到的那个雪夜。当时姨姐怎么说来着?

“子兴,我们这种人,一步错,满盘皆输。”

如今一语成谶。

深夜两点十七分。冯子兴站在专用电梯里,盯着数字不断跳动下降。四个保镖已经先行下楼排查,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各层安全的确认声。他全身僵硬,口罩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

地库里,三辆同款奔驰s600早已预热完毕。他随机选了中间那辆,司机默契地点头,不发一言。

车辆驶出地库的瞬间,冯子兴下意识压低帽檐,后视镜里,另外两辆车分别驶向不同方向,完美的障眼法。

别墅门廊的灯亮着,如同黑夜里唯一的灯塔。妻子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眼底的忧虑在看到他瞬间化为一丝松懈。

“巡逻队刚过去,”她低声说,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今天比平时晚了两分钟。”

冯子兴抿了口参茶,参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们默契地走向后院,桂花香裹着夜风袭来,锦鲤在池塘中划出细微涟漪。这些往日稀松平常的景致,如今都成了奢侈的享受。

“梅花还是没有消息。”妻子的声音擦过耳际,比夜风还轻,“香港管理员来电说,她门口堆的报纸都快堵住门了。”

冯子兴摩挲着手中的紫砂壶,壶身已经被体温焐热。刘梅花不仅是他的姨姐,更是他在香港布下的最关键棋子——所有境外交易的“防火墙”。这堵墙的突然崩塌,意味着整个系统都可能暴露在危险中。

第五个无眠的夜晚,冯子兴站在别墅露台上,直到天际泛白。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他亲自搬起那盆红色三角梅,稳稳放在别墅门口的左侧石阶上。

“许老板”的紧急联络信号。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每一秒都如同砂纸磨过神经。冯子兴检查了每一个监控探头的角度,测试了警报系统的灵敏度,甚至暗中调查了新来保姆的背景。

当手机终于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响起特定频率的震动时,他正对着保险柜里的德制手枪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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