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泪洗冤(1/2)

毛贵元身陷囹圄三年,铁窗之内,他从未低下高昂的头,一直在狱中喊冤。

一纸上诉状,经由律师之手递交,字字如血:坚称无罪!他痛斥审判程序如儿戏,证据链更是千疮百孔,所谓的罪状不过是欲加之罪!

支撑毛贵元上访的那股硬气,根植于文山村深厚的土壤——他那位八十五岁的老父亲,毛国庆。

老人筋骨硬朗,眼神烱烱有神,岁月与风霜打磨出他铮铮铁骨。在文山村这片土地上耕耘奉献三十余载,八年村支书的担子挑得正直无私,一心为公,早已是村民心中不倒的标杆。

毛国庆也是烈士遗孤,吃百家饭长大的“牛娃”,直到解放那年七岁多,才由一位老红军赐名“国庆”。这份根正苗红的出身和一生磊落的为人,铸就了他沉甸甸的威望。儿子身陷牢狱,这把威望之火,瞬间化作了为子申冤的烈焰。

毛国庆胸中怒火翻腾,认定儿子遭受了天大的不公!

他枯瘦却有力的手,紧攥着凝聚了文山村上百户村民血泪与愤怒的联名状纸。那纸上一个个鲜红的手印,如同泣血的控诉,直指文一鸣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恶行,更痛斥刘有无与云水区公安局沆瀣一气、警匪勾结的枉法行径!

村民们群情激愤,文山村上空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压抑的怒吼与“讨个说法”的誓言在田间地头回荡,冲突一触即发。

毛国庆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民意与一个老父亲撕心裂肺的冤屈,径直闯入了区委书记李大云的办公室。

李大云亲自起身相迎,温言劝慰:“老支书,您请坐!法庭重事实、讲法律,一切等上诉结果。请放心,毛贵元的合法权益,组织一定保障到底!”

然而,毛国庆布满沟壑的脸上,唯有刻骨的悲凉与绝不退却的执拗:“李书记,我这把老骨头,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为党工作几十年,不敢说有功,但求无愧于心。如今呢?房子拆了,只分了个廉租房,父女俩挤着熬日子…政府难处,我懂!我劝儿女们别攀比!可那些个有权有势的,手里攥着几套房子,您说,这‘公平’二字,写在哪里?!”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烈马嘶鸣般的哀怨,浑浊的眼里喷薄着不甘的怒火与锥心的无奈。

李大云心头一紧,连忙递过一支烟:“老支书,您消消气,慢慢说,时间有的是。”

他试图安抚这团灼人的烈焰,“安置房的事,政府正在全力梳理,政策一定落实到位,不让一个群众吃亏!”

毛国庆的手颤抖着接过烟,却并未点燃。积蓄已久的悲怮如决堤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坚强防线。

“李书记啊…您是青天大老爷…您评评理!”他老泪纵横,身体剧烈地摇晃,“二十年前…我那苦命的女婿…被人活活害死啊!凶手…凶手到今天还在逍遥法外!现在…现在我唯一的儿子…也被他们抓进去判了刑!您说…您说我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还怎么活?!活着还有什么指望?!”

话音未落,老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竟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老支书!使不得!”李大云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托住老人下坠的身体。

毛国庆那瘦骨嶙峋的身躯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压抑了二十年的丧婿之痛、晚景的凄凉、为儿鸣冤的绝望,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老人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在区委书记的臂弯里号啕痛哭,嘶哑的呜咽声撕扯着办公室凝重的空气。足足十多分钟,那悲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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