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至公无我(1/2)

天色未亮,文山村村委会二楼的灯光却早已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安置房清理专班成员们不畏艰难,起早摸黑,深入到全村每一户家中,与村民们面对面交流,详细了解他们人口迁入迁出情况。

他们仔细查阅了大量的档案资料,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对每一户的拆迁安置情况都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和细致的核实。

当专班成员陈卫东推开满桌的档案材料,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目光再次落在李大宝的户籍档案上。

那张略显模糊的一寸照片里,男子眼神闪烁,嘴角却带着不合时宜的笑意。

“组长,这已经是第七次核对李大宝的材料了。”

年轻组员小赵端着两杯浓茶走过来,呷了一大口,袖口抹了抹嘴唇,“迁入记录、建房审批、拆迁协议,表面上严丝合缝,可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陈卫东没有立即回应。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晨曦中的文山村。这个曾经被称为瓦子庙的荒凉半岛,如今已是楼宇林立的新社区。

但他比谁都清楚,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埋藏着多少错综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

新中国建立以后,“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的局面很快得到改变,人们终于找到了对抗这些寄生虫的方法,血吸虫病在这片土地上逐渐被消灭。

在血吸虫被有效控制之后,以村民小组长陈卫东的父辈们——那些勇敢而勤劳的人们为代表,开始陆陆续续地踏上这片曾经被遗弃的土地。

他们或是带着对土地的深情与敬畏,挥汗如雨地开垦着一片片荒地,希望在这片肥沃却又未被开化的土地上播种下希望的种子;或是驾着小舟,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撒网捕鱼,以渔业为生,享受着大自然赋予的丰饶与宁静。

六十年前,陈卫东的父亲作为第一批垦荒者,踩着血吸虫肆虐的沼泽地来到这里时,整个生产队只有七十几户人家。

如今,文山村已有四千户、一万五千人,其中两千户竟是既无房无地的“空挂户”。每想至此,陈卫东都觉得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走吧。”陈卫东突然转身,抓起外套,“再去会会李飞龙老人。”

李飞龙家住在新安置小区的三楼。88岁的老人独居在一套两居室里,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全家福——那是他年轻时与妻儿的合影,妻子早逝,儿子在外打工多年未归。

“陈组长,你们来了。”老人颤巍巍地打开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那个李大宝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小赵拿出记录本,陈卫东则蹲在老人身边:“李大爷,您再仔细说说,当年李大宝是怎么来到村里的?”

老人的记忆之门再次打开。1983年春天,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敲响了他家的门,自称是邻县来的难民,想要投靠远房表叔李飞龙。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老人眯起眼睛,“我说我家在邻县没有亲戚,那年轻人却扑通跪下了,说一定是弄错了,求我收留他几天。”

这一留就是三十年。李大宝先是借住在李家的柴房,后来在后院自建了三间瓦房。

村里人都说李飞龙好心有好报,白捡了个侄子养老送终。谁知拆迁时,李大宝通过贿赂村干部,不仅独吞了全部补偿款,还企图霸占李飞龙的安置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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