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惊鸿一瞥(1/2)
大厅内觥筹交错,光影迷离。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醇厚、香水的馥郁以及食物的香气,构成一种奢靡而虚幻的氛围。
然而在这片欢声笑语之下,陈小皮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暗流在光滑如镜的海面下汹涌鼓荡。
他敏锐的目光穿透层层人影,锁定在不远处一小簇看似随意站立、实则站位极讲究的黑色西装男子身上。这些人,面无表情,眼神警惕,看似在闲谈,实则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状态,视野紧盯着整个宴会的核心区域。
陈小皮心下暗忖:“这些人,绝非普通保镖,定是白家最核心的护卫力量,甚至可能……直接与那神秘的许氏犯罪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必须尽可能地把他们的特征,力争一个不落地刻进脑子里。”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仿佛这样能加深记忆。
机会悄然来临。段总示意需要添加饮料,陈小皮立刻颔首,端起空盘,化身成一个勤勉而低调的助理,向着酒水区走去。
他的路线经过精心计算,恰好能迂回靠近那片“禁区”。就在他俯身选取香槟的瞬间,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压低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一个脖颈粗壮、眼神凶悍,显然是头目的保镖侧头对身旁一个精干手下催促,声音沙哑而急促:“去后面再催一遍!表演必须准时开始!让许老板那边送来的人优先准备,老爷子等着看呢,别给我出任何岔子!”
“许老板”!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陈小皮的耳膜,直抵心脏!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几乎怀疑周围人都能听见。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但他多年刑侦生涯锤炼出的意志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的面部肌肉没有一丝抽搐,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只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专注于挑选酒水的神情。
他修长而稳定的手掌平稳地拿起一杯金黄色的香槟,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最寻常的闲聊,转身,汇入人流,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无比,唯有后背微微渗出的汗珠,揭示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一个信息已如钢铁般确凿:许氏犯罪团伙的人,不仅渗透进了这场寿宴,更是以“献礼”这种极其嚣张而隐秘的方式,深入到了核心地带!这是挑衅,还是另有惊天阴谋?
就在这时,主桌方向传来白所成略带沙哑的笑声,他正笑着朝段总招手。段总立刻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去,被引至主桌旁的位置坐下。
良机乍现,又倏忽即逝!陈小皮瞳孔微缩,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同滑入水底的游鱼,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挪动。他精准地利用一位正在高谈阔论的胖绅士的身形作为掩护,旋即隐入一根巨大的、雕刻繁复的罗马柱投下的阴影里。厚重的天鹅绒帷幔在他身边自然垂落,形成了完美的视觉屏障。他调整呼吸,将身体的机能降至最低消耗,将所有感知力凝聚于双耳,努力从这片被音乐、碰杯声、谈笑声混合而成的“厚毯”下,剥离出主桌方向的声音碎片。
白所成的笑声、段总奉承的语调……断断续续,模糊不清。陈小皮屏息凝神,几乎将听觉逼至极限。
突然,他前方不远处的人群产生了一阵轻微的、带着某种敬畏的骚动。原本密集的人流像被无形的手分开,一个身影径直穿过,走向主座上的白所成。
此人身材高瘦,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试图融入这上流场合,但他行走间却带着一种无法完全掩饰的、属于丛林野兽般的步伐,恭敬的姿态下透着一股难以驯服的野性和戾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脸颊上那道伤疤——狰狞可怖,像一条紫黑色的蜈蚣,从眉骨处暴戾地斜划而下,直至下颌,彻底破坏了原本可能还算周正的相貌。即使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流光溢彩,也无法柔化那道疤痕半分,它依旧散发着赤裸裸的暴力和残酷气息。
许鹏飞——刀疤子!
尽管他努力用西装革履包装自己,但这道标志性的疤痕,让陈小皮在百分之一秒内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目标,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突兀、又如此狂妄地出现在眼前,近得仿佛能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血腥气。陈小皮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冰寒刺骨,随即又如同熔岩般轰然奔涌,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每一个感官细胞都尖叫着进入临战状态。
只见许鹏飞脸上堆起一种近乎夸张的、谄媚的笑容,微微向白所成躬身,声音洪亮却因那道伤疤的牵绊而带着独特的沙哑:“老爷子,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们大竹园区的一点薄意,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姑娘,特意准备了一支小小的祝寿舞,给您老人家助助兴!献丑了!您老千万海涵,别见笑!”
白所成显然极为受用,哈哈大笑着,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着许鹏飞点了点头,似乎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许鹏飞连连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几乎要将腰弯到地上。然而,就在他转头的刹那,那副谄媚的面具瞬间撕裂,那双眼睛——闪烁着狼一样凶狠、警惕的光芒,极其快速而隐蔽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任何一丝异动,似乎都逃不过他这只狼王的审视。
陈小皮在他目光扫荡过来之前,已然将身体重心完全收回,更深地嵌入柱子的阴影之后,冰冷的大理石柱体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寒意,与他胸腔里那颗沉重擂动的心脏形成鲜明对比。
猎手与猎物,在这衣香鬓影、奢靡无度的舞台上,角色悄然模糊,彼此窥伺,杀机暗藏。
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大厅,宣布下一个助兴节目由尊贵的大竹园区献上。音乐陡然一变,从之前的西洋乐换成了极具异域风情的、节奏欢快的曲调。
一群身着鲜艳民族服饰的年轻舞者,如同开屏的孔雀般翩然登场。水红色的裙摆随着旋转飞扬,化作一朵朵绚烂的花;金色的头饰和腕铃在灯光下闪烁晃动,叮当作响,带来强烈的视觉和听觉冲击。
领舞的两位女子尤为出众,不仅身段婀娜曼妙,面容更是姣好精致,舞姿专业而极具感染力。她们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甜美灿烂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空洞与机械化。
全场目光瞬间被吸引,掌声、低声赞叹声此起彼伏。白所成看得眉开眼笑,枯瘦的手指甚至跟着节奏,在扶手上轻轻敲打起来。
陈小皮的目光也紧紧追随着表演,但作为一名刑警,他的观察视角截然不同:他审视着舞者们表情的细微变化、队伍行进的协调一致性、以及她们的眼神与台下某些特定人物之间是否存在着不易察觉的交流……然而,看着看着,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渐渐蹙紧。
领舞右侧的那个女子,她的侧脸轮廓,转身回首时的某个特定角度,以及一个微微抬起手腕、轻触下颌的细微习惯性动作……
一种荒谬绝伦、近乎疯狂的熟悉感,像一条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脊背,让他汗毛倒竖,禁不住想要立刻否定这个荒唐的念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在这龙潭虎穴?这一定是高度紧张下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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