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恼羞成怒(1/2)
军营指挥室内,钨丝灯泡在头顶发出滋滋的轻微电流声,光线昏黄,将室内陈设的影子拉得斜长。
铺着军事地图的桌案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坎副官一把摘下头顶的军帽,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阵风,军帽“唰”的一声被掼在地图上,正好盖住了标有“娱乐城”区域的红色标记。
他重重地坐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办公椅,身体后仰,抬手用力揉捏着眉心——那里的皮肤早已被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仿佛镌刻着无尽的筹谋与疲惫。
寂静在指挥室里蔓延,只有墙角那台老式挂钟,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嘀嗒”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年轻的杨参谋走过来,用疑惑的语气问道:“长官,白振南……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巧?就像,就像算准了一样。”
坎副官没有立刻回答。他维持着揉捏眉心的姿势,半晌,才缓缓放下手,转过身。
他的眼神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夕的死寂海面。“算?他需要算吗?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果敢地界上,从南到北,从密林到街巷,风吹草动,有几样能真正瞒过他白家的眼线?”
坎副官喝了一口茶,感叹道:“许鹏飞那个蠢货,搞出两百多号人的调动,真以为是秘密行动吗?恐怕他车队还没出娱乐城,电话早已打到他那里。”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对杨参谋说:“记住,他白振南,从来就不是什么救火队。我们是棋子,在泥地里搏杀,而他,是那个坐在棋盘对面,执子落子的人。”
“那……他这次来,是来帮许鹏飞解围,还是来帮我们……”杨参谋疑惑地问道。
坎副官冷硬地打断,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他谁也不帮,只帮白家,只帮他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室内,望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你动动脑子想想,许鹏飞这几年靠着那些脏生意,势力膨胀得多快?已经快要不把军方放在眼里了。他白振南,卧榻之侧,真能容他人鼾睡?”
杨参谋眼神闪烁,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您的意思是……白家其实也不愿看到许鹏飞一家独大,威胁到他们的超然地位?”
“不止如此。”坎副官转过身,望着杨参谋说道,“你想想,我们今晚如果真动手,就算能拼掉许鹏飞,他手下那两百多亡命之徒会一哄而散?这片地盘立刻就会变成真空,对白家而言,是利还是不利?”
杨参谋若有所思:“那肯定不利,何况许鹏飞的电诈园区早已成为白家的摇钱树。”
坎副官冷笑一声:“所以,白家想稳坐钓鱼台,他需要的,是斗而不破,是鹬蚌相争,他做那个得利的渔翁。他希望我们和许鹏飞,最好永远保持这种相互撕咬、却又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状态。”
杨参谋深吸一口气,愤懑地说道:“可是长官!他们那些电诈园区,简直是人间地狱!害得多少中国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多行不义必自毙!中国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管,迟早会清算这笔血债!”
坎副官再次转过头,沉默地望着窗外,没有接话。
那沉默并非默认,也非反对,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掺杂着无奈、愤慨和某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在这片三不管的灰色地带,正义与罪恶的界限早已模糊,所谓的清算,往往伴随着更复杂的博弈和更惨烈的代价。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对这个疯狂世界最沉重的回答。
与此同时,在返回城区的黑色轿车内。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车内几乎听不到引擎的噪声。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与指挥室的烟草味形成鲜明对比。
白振南闭着眼,靠在柔软的头枕上,呼吸均匀,似乎在小憩。
前排副驾驶上的助手,透过贴了防窥膜的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老板的神色。直到车子驶入相对平坦的柏油路,他才微微清了清嗓子,用恰到好处的音量轻声请示:“白总,接下来我们……”
白振南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脸上流露出老谋深算与成竹在胸的淡定神色。“安排明天上午十点,在三江茶楼,老位置。”他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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