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掌掴风波(2/2)

他话音刚落,刘有无立刻上前一步,挺胸挺肚,声若洪钟:“都听清楚书记的话了?道理讲透,政策讲明!散了散了!都杵这儿干啥?等着管饭呐?!”

十几名干警目光如炬,无声地施加着压力。那十几个老单身汉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鱼贯而出。

人群散去,会议室骤然空旷。

文一鸣余怒未消,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大步流星回到自己办公室,重重地把自己摔进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刘有无跟了进来。刘梅花忙不迭地倒了两杯热茶端过去,挨着文一鸣坐下,丰腴的身子有意无意地贴过去,带着香风。

她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声音软糯却带着责备:“我的书记大人哟!您这火气……也太冲了点!骂他个狗血淋头都行,可这动手……众怒难犯,传出去多不好听呀?真要打起来,谁受得了。”

这温言软语非但没让文一鸣消气,反而像火星溅进了油锅。

他“咚”地把茶杯掼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怒道:“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一个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蹬鼻子上脸!不给他两下狠的,他真当我是泥捏的菩萨?!”

刘有无看着刘梅花紧挨文一鸣的样子,嘿嘿一笑,调侃道:“文兄,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瞧瞧梅姐,往那儿一站,那帮光棍眼珠子都直了,口水都快淌到脚面了!恨不得立马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梅姐这本事,抵得上一个排的警力!”他朝刘梅花挤挤眼。

文一鸣烦躁地挥挥手,像要赶走恼人的苍蝇,长叹一声:“这帮王八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动不动就扬言上访,有时候不来点横的,他们真以为你好欺负!不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这工作没法干!”

刘梅花柳眉微蹙,忧心忡忡:“你想得太简单了。今天吃了亏,明天保不齐真就有人跑去街道、区里,甚至省城去闹。你得有个准备。”

文一鸣闻言,猛地抬眼看向刘有无,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劲和求助:“刘所!这帮刺头里,能不能……挑两个蹦跶得最欢的,杀鸡儆猴?敲打敲打?”

刘有无立刻收起玩笑神色,坚决地摇头:“文兄!使不得!对待上访,尤其是群体性的苗头问题,最忌讳的就是蛮干硬压!”

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得讲究‘三法’。”

“哪三法?”文一鸣皱眉问。

刘有无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如数家珍:

“第一,心法。老祖宗兵法说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啥意思?就是得把思想工作做通、做透、做到人心坎里去。让他自己想明白,自己服气!靠压,压得了一时,压不住一世,迟早火山喷发!”

“第二,情法。‘情之所至,金石为开’。你得急他所急,想他所想,实实在在帮他解决难处。比如毛贵元这事儿,你照顾他,帮他找了个媳妇,这就是情,用情打动他,也堵了悠悠众口。这叫以情化人!”

“第三,土法。打本地锣,唱本地戏,说本地话,办本地事!别端着架子,高高在上。你得扎到泥巴地里去,跟他们一个锅里搅勺子,他们才认你!才信你!”

刘有无话音一落,刘梅花正喝进嘴的一口茶“噗”地全喷了出来,溅湿了桌角。

她一边呛咳,一边笑得花枝乱颤,指着刘有无:“哎哟喂!我的刘大所长!您这……您这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一套的?赶上大学教授做报告啦!”

刘有无也不恼,抹了把脸,正色道:“话糙理不糙!梅姐,你别笑。这可是我十几年在基层跟老百姓打交道,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土方子!群众这汪水啊,只能疏,不能堵!硬堵?那就是你说的——众怒难犯,洪水滔天!”

文一鸣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刘有无那“心法、情法、土法”六个字,连同文青那怨毒的眼神、村民们麻木或愤懑的脸,在他脑海里激烈地碰撞、翻腾。

桌上的茶水渍蜿蜒流淌,像一道无解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