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服私访(1/2)
李大云书记上任第一天就“开门接访”,而且接的还是文山村那块烫手山芋!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云水区的大街小巷、机关食堂、微信群。
区委食堂里,勺子碰碗的声音都小了。
“啧,李书记第一把火就烧文山村?胆子不小啊!”一位常委低声对同桌说。
“哼,年轻气盛呗。文山村那地方,区委、区政府眼皮子底下,关门不见开门见,关门是邻居,开门是冤家,处理不好,天天堵你门!”另一位呷了口汤,语气不无揶揄,“我看啊,无非三板斧:要么拉拢文一鸣那老狐狸,让他压住下面;要么让公安、信访强势维稳,压住一时算一时;再不济,给毛贵元那几个刺头塞点‘糖粒子’,让他们闭嘴。你看,哪个书记愿意沉下心来,真解决问题?图什么?人家是来‘镀金’的,不是来‘填坑’的!”
“就是,文凭高、年纪轻、后台硬,这地方就是块跳板。谁会真碰文山村那‘天下第一难’?征地拆迁的烂账,上访的老油条,神仙来了也头疼!”桌上另一位常委赶忙帮腔道。
这股风也刮到了文山村。
村里小卖部门口,几个汉子蹲着抽烟。“听说新书记把毛贵元他们请进去谈了?”
“谈?谈能谈出房子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嗤笑,“‘信访不信法,大闹大解决’,老规矩了!我看啊,毛贵元他们这回又要尝到甜头啰。”
这种“以访求利”的惯性思维,像一层油腻的污垢,顽固地附着在部分村民的意识里。
不知谁起了个头,那首刻薄的顺口溜又低声传开:
“文山村里拆迁多,问题堆积一皮箩。
家家都是上访户,干部夜夜唱山歌。”
哄笑声中,是长久积压的怨气。唱山歌,意即干部不落实,开了很多空头支票,无法兑现。村民们对干部的推诿扯皮、职能部门的“踢皮球”早已麻木,文山村的问题,俨然成了检验李大云施政成色的“方向标”。
村支书文一鸣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听着手下汇报区里的动静,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嘲笑。
这个当了近十年书记的“老麻雀”,什么风浪没见过?村民找区领导?他见怪不怪,甚至乐见其成——这水搅得越浑,他这“地头蛇”的分量就越重,区里要“维稳”,就不得不更倚重他。他慢悠悠地剔着指甲:“让他们闹,闹大了才好。新书记?哼,且看他有几斤几两。”
他城府极深,有时村民闹事,背后未必没有他或明或暗的推波助澜,只为给区里施压,换取更大的操作空间。
下午,走过长长的区委走廊去开常委会,李大云的脚步异常沉重。
上午那一张张焦虑、愤怒又隐含期盼的脸,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但他心头更深的疑虑是:太离谱了!除了手忙脚乱的信访局局长小黎,分管信访维稳的副书记木正秋呢?涉及拆迁安置的住建、国土部门呢?分管领导呢?区委、区政府相关负责人的影子都没见着!这极不寻常!这不像一次简单的群众上访,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火力侦察”,是各方势力在试探他这个新书记的“钢火”,看他敢不敢碰、能不能碰文山村这块硬骨头。
官场如戏台,投其所好者有,但更多是“看菜下饭”的墙头草。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在常委会上——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常委会议室里,空气凝滞。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刚坐下的李大云身上。木正秋副书记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书记,今天让您受累了,几个老上访户……”
李大云抬手打断,脸上甚至挤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基层工作嘛,群众来访是常事。先开会,按原定议程走。”
他表现得仿佛那只是个小插曲。会议波澜不惊地进行着,各部门汇报着常规工作。李大云也简要通报了自己的调研计划。
这时,区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冯小华适时插话,语气带着几分“贴心”:“书记,您看,文山村和北街办事处是不是……放在调研第一站?毕竟今天群众反映了,也算及时回应关切?”
李大云目光扫过冯小华,又快速掠过其他常委的脸,捕捉着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必。一切按预定方案执行。” 这个看似平常的拒绝,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间品出了不同的味道——新书记,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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