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娘钉的桩,比你们的塔硬(2/2)
林渊俯身望去,果然见到黑色的河面上,沉浮着无数萤火虫般的细小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划破手腕,将自己的鲜血滴入忘名川中。
他以自身葬脉龙筋为引,将自己那独一无二的继承者气息烙印于河水之中,声音低沉而郑重:“今日我林渊入烬都,若有幸生还——必带回你们的名字,让归墟知晓尔等功绩!”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赎罪之肢桥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原本挣扎、扭曲的手臂竟缓缓松开,自行向两侧退避,最终在桥梁中央铺展出一条平坦、坚实的通路,仿佛是在向它们的王致敬。
踏入城门,满目疮痍。
崩塌的殿宇,冻结在痛苦嘶吼中的石像,无一不在诉说着此地曾经的惨烈。
林渊穿行其间,心头忽然一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环绕在他身周的十二具骨桩守者,其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石化!
他立刻明白,这是烬都的某种净化机制,专门针对他这种“继承者护卫”,或者说,是针对一切不属于归墟本土的力量。
正当他思索对策之际,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中传来。
“外来者的护卫,撑不过三个时辰……这里排斥一切‘外神’之力。”一个拄着枯骨法杖、身形佝偻的老妪缓缓走出,她便是焚忆婆婆。
林渊皱眉道:“没有它们,我也能走到最后。”
“孩子,我知道你能。”焚忆婆婆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怜悯,“可你忘了?当年她进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广场中央最高处的高台。
那里,立着一尊早已半毁的女性石像,任凭风吹雨打,右手却依旧保持着高举的姿态,与他记忆中母亲临终前的动作,一般无二。
林渊的身形僵住了。
他缓缓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贴在石像满是裂痕的掌心处,低声呢喃:“我不学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话音刚落,他眉心的阴阳枢眼骤然旋转,一道赤银交织的共生契印浮现。
他竟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将夜凝霜那缕寄宿于骨桩中的残魂剥离出来,暂时注入到这尊与他母亲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石像之内!
嗡——!
赤银色的光芒沿着石像的裂痕流转,最终汇聚于石像的双眼。
那对空洞的石眸中,竟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一声带着无尽沧桑与欣慰的虚弱叹息,在林渊心底响起:“……你长大了。”
就在此刻,整座烬都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漆黑缝隙!
七道散发着极致冰冷与威严的黑影自虚空中一步跨出,他们手持刻画着律法符文的长矛,正是由陨落的守律使残念所凝聚而成的“裁决之影”。
他们空洞的目光瞬间锁定林渊,七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化作不容置疑的审判宣告:“非法继承者,当诛!”
宣告即是攻击!
话音未落,七根长矛已然洞穿空间,无视了距离,直取林渊的心口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那尊被注入残魂的石像,双眼光芒大盛!
一股残存却无比霸道的意志轰然爆发,石化的手掌猛地一拍地面——轰隆!
整座烬都的大地都在震颤,自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阵更加沉重、更加古老的脚步声,仿佛有更多沉睡的骨桩守者正在苏醒!
而林渊,就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十二条葬脉龙筋全部离体悬浮,如星轨般环绕周身高速旋转。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那七道威严的黑影,脸上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你们判我非法?可我娘被钉在这根柱子上的时候——谁给过她审判?”
下一瞬,他身后十二根已经开始石化的骨桩守者,如离弦之箭般齐射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穿了三道裁决之影!
剩余的四道黑影被迫抽回长矛,向后急退。
远处,焚忆婆婆默默地双手合十,低声自语:“这一代……或许,真能改命。”
那三道被贯穿的裁决之影并未哀嚎,只是无声地崩解成最纯粹的律法黑尘,消散在风中。
然而,这短暂的胜利换来的并非喘息之机。
高天之上,剩余的四道黑影在短暂的退避后,以一种更加森然、更加无懈可击的阵型,缓缓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