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活着的碑，才配叫墓志铭（2/2）

林渊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焚忆婆婆：“所以……我的出生，不是意外？”

“意外？”老妪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悲悯，“不，孩子。你是她用自己的最后一次心跳，逆转归墟死气，强行催生出的、不受任何旧律束缚的‘自由意志葬主’。”

真相如山洪海啸，瞬间冲垮了林渊心中最后的壁垒。

原来他背负的一切，他所承受的痛苦，都源自一场如此沉重而伟大的牺牲。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觉醒！

他身后那十二条葬脉龙筋疯狂蜕变，骨桩表面，一道道古老繁复的符文自行浮现、亮起，那竟是传说中由初代葬主亲手刻下的“破契诏令”！

林渊仰天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悲怆与愤怒。

他双眸中的阴阳鱼图案开始疯狂逆转，不再是吸纳外界的能量，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将自身最精纯的本源精血，通过脚下的大地，毫不保留地反哺给这片死寂的归墟灰原！

刹那间，整片灰原为之震动。

大地之下，无数沉眠的意志被这股同源的、充满生命力的召唤所惊醒。

一根，十根，五十根……一具又一具狰狞的骨桩守者猛然破土而出，它们形态各异，气息却如出一辙的强大。

数量早已超越了之前的十二具，竟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九十九具之多！

它们出现之后，并未发动任何攻击，而是齐刷刷地转向林渊所在的高台，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巨大的骨掌重重按在地面，口中发出统一的、仿佛能撼动神魂的低沉咆哮：“迎……主……归……位！”

声浪滚滚，四方回荡。

那四道裁决之影在这股意志洪流的冲击下，竟被震得连连后退，身上的律法之光忽明忽暗，显露出不支的迹象。

林渊没有理会它们，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重重灰雾，望向烬都最中心，那根贯穿了天与地，也贯穿了他母亲身躯的巨大铜柱。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里。

他的步伐不快，却无比沉稳。

沿途，每当他一脚落下，脚下的灰烬土地中便会生出一座座小型的石碑，碑林蔓延，无边无际。

石碑之上本无一字，但在他走过之后，却会自动浮现出一个个姓名——那些曾经被归墟遗忘的候选者、守陵人、失败者……所有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灵魂，在这一刻，都被一一铭记。

当他终于抵达那根通天铜柱之前，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已静止。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向柱身上一道早已风化、融入铜质的暗红色血痕。

就在触碰的瞬间，整根铜柱发出了宛如太古龙吟般的剧烈震颤！

铜柱内部，无数玄奥的禁制符文如星辰般亮起又熄灭，紧接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宛如宇宙奇点的完整晶核，竟缓缓从铜柱深处浮现而出——那正是当年被强行植入他体内，作为“活印”的起源之物的母体！

他体内的活印残片感受到了母体的气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惊恐的尖叫：“住手！那是禁忌之源！触之必亡——”

林渊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中是无尽的杀意与温柔：“禁忌？我娘用命换来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定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猛然发力，一把抓住了那枚黑色晶核，狠狠地将其从铜柱中抽离出来！

晶核离体刹那，天地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