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谁写碑文,谁才配死(1/2)

那音节并非声波,而是一种意志的律令,是规则的最终崩解。

轰隆!

脚下曾囚禁百代英魂的原罪之庭应声而碎,支撑着这片地下世界的巨大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断裂。

构成墙壁与穹顶的无尽骸骨瞬间失去束缚,化作一场席卷一切的白色洪流,朝着深渊中心塌陷。

林渊立于风暴之眼,周身却无一物能近。

他抬起脚,踏上了一截正在崩落的巨大肋骨,随着碎石与骨骸的浪潮逆流而上,重返地面。

在他身后,百具骨桩守者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紧随其主,它们踏过崩塌的虚空,如履平地。

每一具守者的肩胛骨上,此刻都烙印上了一个深刻的姓名印记,闪烁着微弱的魂光,仿佛一座座移动的墓碑,沉默而庄严地宣告着自己的归来。

夜凝霜的投影在他身侧明灭不定,已稀薄得近乎透明,连声音都飘忽如烟:“你赢了试炼……但归墟的意志,绝不会认输……”

林渊侧过头,看着她即将消散的残魂,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指尖一条新生的葬脉龙筋猛然弹出,如同一条活着的血色灵蛇,温柔地缠绕住那缕残魂,将其小心翼翼地拖拽、封印进了龙筋的脉络深处。

“我不需要它认。”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在对体内的那缕残魂承诺,“我要它怕。”

话音未落,他翻手取出了那枚从巨棺中带回的铜铃残片。

残片上古老的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微微发烫。

林渊并指如剑,在自己胸口猛地一划,一滴殷红中带着丝丝缕“黑”意的心头血滚落而出,悬浮于掌心。

他将那滴血弹向铜铃残片,口中念念有词。

心头血如滚油遇火,瞬间将坚硬的残片熔化成一滩扭曲的液态金属。

林渊引动魂力,将这滩液体飞速塑形,最终凝聚成一枚棱角分明、仿佛由纯粹的黑暗与怨念铸就的骨钉。

他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骨钉,对准自己脊椎的末端,狠狠地钉了进去!

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林渊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但他挺直的脊梁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

骨钉入体,与他的脊骨完美融合,体内原本泾渭分明的十二条葬脉龙筋瞬间沸腾,而后如百川归海,纷纷朝着那枚骨钉延伸出新的分支。

转瞬之间,第十三条漆黑如墨的葬脉龙筋轰然成型,它不用于攻伐,不用于守护,只为一件事而生——镇压!

镇压一切外来的、虚假的传承与意志。

当他再度睁开眼,已然重返烬都的高台废墟。

母亲的石像依旧静静伫立在月下,满是裂痕的脸庞上带着永恒的温柔。

林渊走到石像前,整了整衣袍,双手合十,神情肃穆。

他闭上眼,开始逐一诵念那一百位守心人的名字。

“白榆。”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身后一具骨桩守者肩头的印记骤然亮起,一道纯净的魂光从中升腾,如乳燕归巢般,没入石像的基座。

“赵铁柱。”

“孙芳华。”

每念一人,便有一道魂光升起,融入石像。

那冰冷的石像基座,随着魂光的汇入,竟开始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

当第一百个名字“王小满”被念出,最后一道光芒落下时,整尊石像猛然一震。

那些遍布全身的狰狞裂痕深处,竟有无数细微的血丝悄然滋生,仿佛干涸的河床重获水源,整尊石像都散发出一种即将复苏的生命气息。

就在此刻,远处的灰雾中,一道苍老的身影悄然浮现,那是焚忆婆婆残留于此地的一道记忆投影。

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悲悯,手中捧着一小片萦绕着微光的旋律碎片,那是她至死都未曾熄灭的安眠曲。

她轻轻张开手,那旋律碎片便化作一缕清风,悠悠飘向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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