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下去的，才是活人（2/2）

他想逃，想嘶吼，想毁掉这一切。

可这一次，记忆的画面却出现了一丝裂痕。

在无边的痛苦与绝望中，他注意到，那个倒在他怀里的女人，嘴唇似乎在翕动。

她说了什么？

他以前从未听清过，那声音被他自己的悲鸣和世界的崩塌声所掩盖。

他拼命地想要凑近，想要听清那句话。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暖意从肩头传来，一个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她说的是……‘等你’。”

怀中的夜凝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那个被尘封了千年的答案。

等你。

两个字，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林渊混乱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被混沌意志侵蚀的眸子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胸口那枚沉寂的逆命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将那股侵蚀他的混乱意志死死地抵挡在外。

原来不是背叛，不是诀别，而是一个约定。

林渊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不再逃避那段记忆，不再抗拒那股来自残缺人格的侵蚀。

他反而松开了所有的防御，主动张开怀抱，迎向那片狂暴的意识洪流。

“来！”

他的意识被瞬间拖入一个撕裂的时空。

这里没有天地，只有混乱的法则碎片和狂暴的能量乱流。

那个残缺的人格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只是

“你不敢承认！你是个懦夫！你也想逃！”残人格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一拳轰出，拳风撕裂了时空，带着足以湮灭星辰的力量。

林渊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两只相同的拳头碰撞在一起，整个意识空间为之剧震。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对方的不甘，对方那被背叛后遗留下来的所有负面情绪。

“我不是在逃……”林渊喘息着，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那是灵魂受创的迹象。

他盯着对面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回来……清算！”

他不再将对方视为敌人，而是视为自己遗失的一部分。

战斗不再是毁灭，而是理解与接纳。

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像是在弥合一道过去的伤口。

他们的身影在破碎的空间中不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记忆碎片炸开，然后又重新融合。

最终，林渊猛地前冲，在残人格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他。

他将自己胸前那颗缓缓跳动的归息之心作为锚点，以绝对的意志，强行将这片混乱的意识碎片拉向自己。

“你不是他物，你就是我。我不是你的替代品……”他抱着那个不断挣扎、咆哮的自己，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平静而有力，“我是你的延续。”

话音落下的瞬间，残人格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彻底融入了林渊的体内。

刹那间，整座葬主神庙，从最底层的基石到最高处的穹顶，都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那股自林渊体内爆发出的完整而浩瀚的气息，仿佛唤醒了这座沉睡万年的神迹。

屹立在阶梯尽头的青铜巨门，那四个血色大字“勿入归墟”在光芒中寸寸碎裂。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是时间齿轮重新开始转动的巨响，那扇尘封了无穷岁月的青铜巨门，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推动下，轰然洞开。

一股比黑暗更深邃、比远古更苍凉的气息，从门后狂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林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