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娘没死,她只是比你们活得久(2/2)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夜凝霜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她额头那朵冰霜莲花印记仿佛被烈火灼烧,发出刺目的亮光。

她的双眼翻白,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林渊耳中:“娘……我娘说……你不该回来的……你会变成……和她一样的怪物……”

林渊心头剧震,猛地抬头望向山崖的方向。

夜色中,他看到林九娘的嘴唇在微微翕动。

没有声音传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却奇迹般地读懂了那无声的唇语——

“孩子,活着,比干净更重要。”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心头,林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一丝释然,以及一丝彻骨的决绝。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回答山崖上的母亲,又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我不怕变成怪物,我只怕……在你们眼中,我从来不存在。”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鲜血涌出,却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暗沉。

他走到祠堂唯一幸存的一块残破石碑前,将流血的手掌重重按在上面。

血迹在古老的石碑上蜿蜒流淌,并未散乱,反而像拥有生命一般,自动汇聚,最终组成了一行扭曲而古老的篆字——“葬主非继,乃归。”

葬主之位,从来不是继承而来,而是归来。

“你……终于懂了……”一个苍老而虚无的残音,仿佛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传来,正是那虚腹守者的声音,“归墟从不选择人,是人,在选择归墟。”

“不!不可能!”一声凄厉的嘶吼打断了这诡异的寂静。

林昊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他面目狰狞,双眼血红,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癫狂。

他一把抓起身旁一块被阵法炸出的陨铁碎片,那碎片上还残留着阵法的能量,闪烁着幽光。

“我才是真种!我才是林家的嫡长血脉!我才是!”他疯狂地咆哮着,竟将那尖锐的陨铁碎片,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太阳穴!

刹那间,陨铁碎片与他体内被强行植入的伪葬心阵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他的额头之上,竟也开始浮现出一个与林渊一模一样的黑色胎记,甚至他全身的皮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向着林渊的肤色趋同。

但他忘了,真正的葬主权柄,不在于血脉,不在于胎记,而在于这片埋葬了九十九位先祖的大地,是否认你为主。

就在他强行激发那虚假血脉的瞬间,脚下的大地骤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站立之处的石板寸寸龟裂,无数只干枯、惨白、布满尸斑的枯手猛地从地底破土而出!

它们没有攻击林昊,却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抓住了他的四肢,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啊——!”林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疯狂挣扎,却发现那些枯手只是钳制住他,并未伤害他分毫。

他惊恐地低下头,看到那些从坟土里伸出的手,正死死握住他的手腕和脚踝,那姿态不像是攻击,更像是在哀求,在阻止。

“别冒充他……别冒充他……我们……认得真正的主人……”

林渊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被万千枯手困住的林昊。

他在林昊面前蹲下,平静地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恐惧与怨毒的眼睛。

“你说,你是哥哥?”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锤,敲在林昊的灵魂上,“可你,连我娘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自残的伤口已经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的黑色纹路。

黑纹在他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枚微型的、散发着幽光的晶核虚影。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林渊的目光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他盯着林昊因模仿自己而出现的额头胎记,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坟墓里的东西,从来不吃自己的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晶核虚影猛地一闪。

远处,被无数枯手钉在地上的林昊,额头上那个刚刚凝聚成形的胎记,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灯芯,瞬间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山崖之上,林九娘遥望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叹,转身,决绝地隐入了身后的浓雾之中。

而在她离去的那个方向,更远处的山脚下,一座早已荒废多年的林家旧祠地基之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忽然传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那是一串钥匙在地上被拖动的声音,是哑婆留下的那把骨钥,在无人知晓的深处,感应到了什么,正轻轻震动着。

晨光微露,喧嚣一夜的祖陵,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被枯手松开的林昊瘫倒在地,如同烂泥,口中仍在无意识地嘶吼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