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娘在门里,我在门外(2/2)
镜中画面流转,映出的正是林渊尚在襁褓之中的景象。
画面里,年轻的母亲林九娘抱着他,泪流满面地将他交予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人——老瞎叔。
随后,她毅然转身,跪在那座后来被称为“归墟之门”的巨大祭坛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割破自己的手掌,将流淌着金色光晕的鲜血狠狠按在自己心口。
一道璀璨的金色血脉被她从体内强行引出,化作一条金色的锁链,死死缠绕住那扇巨门。
那是以至亲的命格为代价,发动的终极封印术!
林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僵硬。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老瞎叔那双永远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睛里,藏着的不是背叛,而是背负了整整二十年“送少主去死”的愧疚与痛苦!
“呵……”林渊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滔天的怒意。
他猛然伸手,一把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颈间那块与母亲如出一辙的血色莲花胎记。
“你说我是祭品?”他死死盯着黑袍客,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决绝的锋芒,“可别忘了,我身上的血,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既然她能用这身血脉撑九十八年,我林渊,为什么不能撑到第九十九年!”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仍有些虚弱的夜凝霜,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九重石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带着一种斩断宿命的决然。
“我不是来继承这该死的宿命的,”他低头,目光落在第七层石椁的裂缝上,温柔而坚定,“我是来……接我娘回家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脑海中的归墟系统,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弹出任何冰冷的任务提示或警告。
一行从未有过的小字,在系统界面的最底层悄然浮现:
【共生模式·深度激活:宿主意志优先级已超越系统规则。】
林渊不再犹豫,伸出那只刚刚愈合的手,毅然决然地触碰在了第七层石椁冰冷的边缘!
就在指尖与石椁接触的刹那——
轰隆隆!
整座黑色冰原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即将苏醒。
九重石椁上所有流淌的镇压符文,在这一刻竟齐齐逆向燃烧,化作一道道猩红的火线,疯狂地倒灌回流,全部汇入最内层的核心!
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自石椁最深处猛然炸响,响彻整个深渊。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却又夹杂着一丝撕心裂肺的悲泣。
紧接着,在林渊惊骇的注视下,那道椁盖的裂缝中,猛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指甲漆黑如墨,修长而有力。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五指紧紧扣住了林渊的手腕!
力道之大,足以捏碎金石,却诡异地不带半分杀意,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拉拽。
林渊猛地抬头,透过那道狭窄的裂隙,与里面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他曾在魂镜中见过,也曾在无数个梦中幻想过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与痛苦。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唇无声地开合,用尽全部力气,吐出了两个字。
——快逃。
与此同时,身后黑袍客那悲悯中带着一丝残忍笑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冰原上渐行渐远,最后化为一道虚无缥缈的回音。
“好啊……那就看看,是亲娘舍得放手,还是儿子真能走得了路。”
林渊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手腕上传来的巨力骤然爆发,不容他有丝毫抗拒。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向前拖拽,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撕裂,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旋涡。
他被那只手硬生生拖拽着,坠向一个完全未知的维度。
第七层石椁之内,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幽暗墓室。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只苍白的手在斑斓的光影中骤然松开,而他自己,则像一颗失去引力的陨石,朝着一片颠倒破碎的琉璃天空,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