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不是来登基的(2/2)
“葬主棺——禁开。”
同一时间,现实世界已然全面失控。
引魂碑废墟,趁着混乱闯入的林昊状若疯魔,他试图吸收那些因城市震动而逸散出的残余能量。
然而,他低估了归墟之力的狂暴。
能量洪流瞬间将他吞没,他的五感在凄厉的惨嚎中被寸寸烧尽,血肉焦黑,最终只剩下一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着北方的天空。
风沙肆虐的荒原上,一直追寻真相的铁面判官一把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张本应布满血红色符纹的脸,此刻的符纹已尽数转为死寂的灰黑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他拿出一个小巧的传讯傀儡,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道:“告诉他们……守门人的命令错了。归墟不需要封印,它需要的……是一个新的主人。”
说完,他五指用力,傀儡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他转身,孤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在三脉势力的最高处,一直沉默的黑袍使者站在观星台上,望着天际那座愈发不详的倒悬之城,终于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冷酷的指令:“启动‘焚天礼’!传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底牌,即便毁掉三脉根基,也绝不能让那个疯子……回来!”
椁室内,对峙仍在继续。
林渊的反向吞噬让白衣女子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与决绝:“你若执迷不悟,她必死!你难道想让她为你陪葬吗?”
林渊的动作一滞,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开始浮现出黑色晶纹、逐渐石化的左臂,随后,他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苍凉与释然。
“那就让她恨我九百年,再等我九百年好了。”
他猛然咆哮,右手成爪,竟毫不犹豫地撕裂了自己的胸膛!
在女子惊骇的目光中,他将那三枚已经与他血脉相连、正在疯狂吞噬能量的子核,连同血肉,硬生生从体内剥离了出来!
这不是继承,这是献祭!
他将三枚血淋淋的子核,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颗巨大的归墟之心。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亿万次轮回的记忆不再是破碎的片段,而是化作一道横贯古今的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所有的真相:每一次重生,都是他为了延续归墟而自愿赴死,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轮回;每一次在绝望中等待,都是她在时间的尽头,用微弱的意志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不是囚徒,他是自愿的守卫。
而现在,他要用这具凡人之躯,承载起那禁忌的葬主权柄,哪怕从此身心俱焚,再也无法恢复人形!
轰隆!
第七层椁的棺盖轰然闭合,将一切光芒与声音隔绝。
紧接着,整座庞大的倒悬之城停止了震颤,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威严的姿态缓缓旋转,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终于调转了它的头颅。
天际之上,一道横跨天穹的星门骤然大开,万千棺椁自无尽的虚空中浮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在倒悬之城调转方向的刹那,齐齐朝着北方的天空,俯首!
万棺朝拜!
就在这震撼寰宇的景象中,倒悬之城紧闭的巨门前,一道身影踏着虚空而出。
他身上覆盖着由冥界藤蔓与黑色晶石交织而成的战铠,半边身体已经彻底化为闪烁着幽光的黑晶。
他的左手,依旧握着那柄断刃,而右手,则托着一颗仍在顽强跳动、散发着无尽威能的晶核。
他望向脚下那片渺小的人间,声音不再属于凡人,而是如同九幽深处的雷鸣,响彻天地。
“以前我是守墓的狗……现在,轮到我看门了。”
千里之外,江南水乡。
在一间静谧的卧房内,沉睡中的夜凝霜眉头微蹙,嘴角却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一声梦呓般的呢喃,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这一次……你赢了。”
万千亡魂的低语汇成风暴,环绕着他初生的王座,而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向了那片他用九百次死亡守护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