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活人走路,死人让道(2/2)
“咔哒”一声,铜函应声而开。
里面并非什么机关密信,而是一份用鲜血写就的文书。
血字娟秀却透着一股邪气,赫然写着:“壬戌年封陵司密令补遗:嫡子林昊经‘归墟验血仪’确认为唯一真种,即日起承袭葬主候选之位。”
文书下方,还附有一张图,竟是当年那个青面役者从他襁褓中摸出的那块铜牌的复刻版。
只是,铜牌上那女子的面容被利器刻意刮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婴儿轮廓。
林渊眼中的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所谓“归墟验血仪”,他现在全明白了。
不过是那个神秘的黑袍客设下的一个惊天骗局,利用陨铁能够与葬主血脉产生共鸣的特性,伪造出血脉信号,将林昊这个冒牌货扶上了候选之位。
而真正的“真种”,早在九十八年前就被送出林家,如今,正站在这里,亲手撕碎这个经营了近百年的谎言。
他将血契文书揉成一团,转身循着原路返回。
刚一踏出密道,几道破空声便呼啸而至。
六名身披重甲、手持火铳式阴器的披甲尸将他团团围住,为首那具尸体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出一个狞笑:“少主有令,格杀一切擅闯者!”
林渊不退反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幽蓝色的冥光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他再次张口,低沉的语调仿佛来自九幽地府,在整片山林间回荡。
“你们的骨头,还记得怎么跪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土地猛然变得松软,数十只干枯焦黑、指甲尖利的枯手破土而出,如捕兽夹般精准地抓住了那六具披甲尸的脚踝,猛地向下一拽!
那六具实力堪比武道宗师的披甲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齐腰拽入了土中,只剩下半截身子在地面上徒劳地挣扎。
紧接着,仿佛是一个讯号。
整片广阔的陵区,成百上千座坟包开始剧烈地起伏,如同沸腾的水面。
一座,十座,百座……无数沉眠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亡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召唤,纷纷破土而出!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蓝的魂火,整齐划一地转向林渊,而后,竟自动在他身后列成方阵,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硬生生铺出一条通往林家祠堂的“白骨之路”!
远处的山洞口,虚腹守者遥望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幕,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喃喃自语:“这一世的葬主……走得比前面任何一个,都狠啊。”
林渊立于万魂之前,如同君临天下的冥王。
他站在山巅,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林家大宅。
唯有山顶的祠堂,上空黑云翻滚,阴气与地火交织,宛如魔域降临,那场罪恶的仪式显然即将抵达顶峰。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影骸使处得来的青铜小铃。
他没有摇晃,只是用指尖轻轻一弹。
没有铃声响起,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带动。
然而,那条由无数亡魂组成的白骨之路上,所有亡魂却在同一时刻齐齐抬头,空洞的眼眶望向祠堂的方向,无声的咆哮仿佛要撕裂夜空。
林渊的目光穿透夜幕,落在祠堂的屋顶上,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哥哥,你想当葬主?可葬主从不下葬,只会让人进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一晃,已踏上了那条白骨之路,朝着山顶疾驰而去。
身后,万魂低吟,阴气如潮,紧随其后。
也就在这一刻,祠堂深处,正手持一把滴血匕首、准备进行最后仪式的林昊,猛然抬起头,一阵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呢喃,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恨意:
“……你的命,我不收,但我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