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三百人割腕，只为喊你一声名字（2/2）

神庙废墟的最高处，一直沉默的哑拳师纵身跃上断裂的石柱。

他双拳紧握，两团幽蓝的归墟之火熊熊燃起。

他仰头对着那片审判万物的金光，发出了生平第一声怒吼，也是唯一一声：“你说我们是乱源？可我们……只是不想跪着死！”

他每吼出一个字，体内的骨骼便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

当最后一个字吼出时，他已是七窍流血，全身骨骼尽碎，却依旧像一杆标枪般屹立不倒，双拳的火焰直指天穹。

焦土之上，青鳞少年将自己最后的心头血注入干裂的地脉。

刹那间，奇迹发生。

一朵晶莹剔t的冰焰之花从焦黑的土地中破土而出，迅速绽放。

每一片花瓣上，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个名字——那些，全都是曾被迫饮下血雨的孩子。

这一刻，仿佛有所感应，散落在废墟各处的数百个孩子，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利器，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他们看着那朵冰焰之花，看着天空中那个即将倒下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呼喊：

三百道血誓，三百个不屈的灵魂，汇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猩红洪流，冲破了金光的封锁，如逆龙般咆哮着冲向九霄！

嗡——

万拒之环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剧烈震颤着从林渊的手臂上自行剥离，悬浮于半空。

无数银色的火焰从环中喷涌而出，迅速交织、蔓延，竟化作了一面巨大的旗帜！

旗帜之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纯粹的、燃烧不息的银色烈焰，在金光的压迫下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一场席卷天地的反叛。

天穹之上，那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裁决之眼，首次出现了一丝迟疑。

那缓慢而不可逆转的金色瀑布，竟在空中凝滞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的停顿，给了林渊喘息的机会。

他艰难地抬起头，三生瞳中最后一丝光亮即将燃尽。

透过这最后的视野，他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看见了星空之上，那座传说中规划着众生命运的巨大棋盘，正从边缘处开始崩裂，一道道裂痕狰狞地蔓延。

原来所谓的命运，不过是被千万次沉默与顺从堆砌起来的巨大谎言。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混着血沫的白牙，笑了。

“听见了吗？”他对着那只迟疑的巨眼，轻声说道，“他们在叫我。”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夜凝霜忽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归息之心依旧沉寂，但那双眸子里，却流转着一种不属于此世的、深邃而古老的光华。

她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抚过林渊血肉模糊的脸颊，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柔声道：“哥哥，该醒了。”

随着她的话语，林渊的身后，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正是初代葬主手执黑铁长锹，一铲开天的苍茫身影！

林渊的身躯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他身旁，那把陪伴他已久的黑铁铲发出一声嗡鸣，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他握紧铁铲，将其指向星穹，指向那只再次开始汇聚力量的裁决之眼。

“我不是来求活的……”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冷酷，“我是来讨债的。”

遥远的未知之地，观命台的核心区域。

终年笼罩在雨幕中的“雨中客”，其真正的身躯缓缓睁开了紧闭的机械右眼。

那只眼中，无数数据流如星河般生灭。

他“看”着神庙废墟发生的一切，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自语：

“果然……他比我更早选择了这条路。”

林渊站直了身体，三生瞳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世界在他眼前化为一片永恒的黑暗。

然而，就在物理的视野消失的瞬间，一种全新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知，却在他灵魂深处轰然开启。

他“看”不见金光，也“看”不见废墟，但他却清晰地“看”到了，那一条条贯穿天地的、名为命运的丝线，正在剧烈地扭曲、挣扎。